“不行,太危险了。”
黑石沟山村外边,黑石山脚下,大队长张豪山摇着头说道。
“咱能不能换个说法?我都听烦了,你还没说烦?”
陈山河气笑了,从镇上到家里,又从家里到农田里,陈山河一直缠着他。
他也一直再说太危险了。
“山河,如果把你当成外人,我早就跟你说了,你死不死又跟我何干?”
陈山河见他有些生气,便不再说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张豪山叹了一口气,苦笑了一声。
“当年我爹带着我二叔去挖雪莲,二叔就是那时候没的。”
陈山河怔了怔,大队长的二叔好像刚去世没几年,还不到三周年。
“到底是哪个地方啊,这么危险?”
“不要再套我的话,我是为你好,不会跟你说的。”
“好吧,咱们做个小买卖。”陈山河说道。
张豪山皱起眉头,疑惑地看着陈山河。
“今年腊月,咱们公社会有一场百年不遇的大雪灾,那场暴雪会压塌很多房子,砸死很多人。”
“接着大雪封住了所有出村的路,老百姓被困在家里,又饿死了很多人。”
“张叔,你提前做准备,争取把灾害影响降到最低。”
陈山河一口气说完,直盯着张豪山的眼睛。
“现在还不到十一月,你跟我扯什么犊子?你还能未卜先知?”
张豪山也盯着他,脸上充满了嫌弃。
陈山河不说话,继续盯着他,就这样,两人开始大眼瞪小眼。
渐渐地,张豪山的脸色越来越沉重。
提前散播地震等大灾大难,基本都会被公社当成造谣,轻则受批评,重一点都有可能坐牢。
接触了这么久,他确定陈山河是非常稳重的人,说话办事都十分的靠谱。
如果没有足够的把握,他绝对不会说这种不着边的话。
“山河,你不是看出什么了?”张豪山小声问道。
“我问你,从十月初到现在已经有半个月了,可这半个月哪有冬天的样子?”陈山河问道。
张豪山愣了一下,急忙皱着眉头思考。
突然间,他瞪大了眼,低头盯着身上的厚褂子。
最近这半个月暖得像春天,三天前他就脱掉了棉袄,换上了春天穿的衣服。
“老叔,冬天突然长时间的变暖,就是大雪灾的征兆啊。老话说,不怕四九晴,就怕四九暖。”
陈山河叹了一口气,用科学解释现在的天气,就是暖高压异常强,冷空气被锁在了北方。
大气里攒了很多热量和水汽,一旦环流调整,冷空气就会猛烈南下,冷暖剧烈交汇就容易出暴雪。
“山河,这,这不是小事啊……”张豪山说着,声音开始出现了颤动。
“我没胡说。”陈山河摇摇头说道,“我问过很多老人,三十年前发生过类似的情况,七十年前也有,你仔细想想。”
张豪山闻言,顿时皱着眉头努力回忆,三十年轻他只有二十多岁。
陈山河微微一笑,这个鱼饵太大了,不信他不咬钩。
如果张大队长提前做好准备,全力建议村民加固房子,多存些粮食,就能少死很多人。
到那个时候,一份抗灾积极有力的功劳下来。
陈山河想了想,张大队长要是吃到了功劳,至少能调到公社里当干部。
“想起来了!”张豪山突然提高了声音,惊得陈山河一哆嗦。
“山河,我想起来了。三十年那场大雪灾也死了很多人,雪灾前好像也很暖和,冬眠的蛇都醒了……”
张豪山猛地抓住陈山河的手腕,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看我干嘛?我费尽心思盖房子,就是为了防灾。”
陈山河拿开他的手,沉声道:“这就是我说的小买卖!老张叔,告诉我哪里有雪莲。”
张豪山咬咬牙,扭头看了看四周。
“我爹说,大雪山上没有雪莲,二雪山上有,你知道二雪山在哪吗?”
陈山河惊得瞪大了眼,疑惑地看着他。
大雪山在阿尔泰山东北方,二雪山在西北方。
二雪山比大雪山更凶险,因为去进山的路上有一片瘴气林,林子里到处都是有毒的瘴气。
如果猜得不错,张老二就是死于瘴气。
想到这里,陈山河有些头疼,铁打的汉子也扛不住瘴气里的臭气和病毒。
“小子,知道厉害了吧。”张豪山拍了拍陈山河的肩膀,“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陈山河摇摇头,首先想到了可以过滤恶臭毒气的防毒面具。
然而下一秒,他又否决了防毒面具。这玩意是军用物资,民间基本上买不到。
就算他买到了,冬天带防毒面具也非常的遭罪,它像眼镜一样,会结霜,视野也非常差。
“山河,你还是乖乖地打猎吧,没必要拿命去挣钱。”
张豪山又劝了几句,就急匆匆地走了,大雪灾的预测太严重,他必须召集大队干部开会。
陈山河有些头疼,呆呆地看着黑石山。
现在盖房还差一千多元,大倒爷和孙老板都想要雪莲,万一运气不好打不到熊,就麻烦了。
怎么才能穿过那片恶臭的瘴气林?
忽然间,陈山河有了一个不太靠谱的主意,用几条湿毛巾堵住嘴和鼻子,再备点解药行不行?
“山河,回来吃饭了……”
陈山河抬头望过去,村口出现大姐和马秀莹的身影。
“知道了。”陈山河向她们招招手,迈步向村子里走去。
两人就在村口等他,跟他一起回家吃的。
“大姐,以前在咱村的赤脚医生出哪了?”陈山河问道。
“赤脚医生?”陈香荷皱皱眉,问道,“你说的是镇上的秦大夫吗?”
“我不知道他姓啥,应该姓秦吧。”
陈山河对他的印象不多,只知道他擅长治疗瘴气病,特别擅长治疗疟疾。
陈香荷想了想,摇摇头说道:“回去问问你姐夫,我也不记得了。”
“他两年前就走了,听说应该在县里。”马秀莹插话道,“哥,你找他干啥?”
“找他问一些事,再求一些药。”陈山河随口说道。
回到家,陈山河又问姐夫孙前进。
孙前进带着他四处打听,终于打听到秦医生就在县人民医院。
事不宜迟,陈山河马上去医院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