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山河吓傻了。
这辈子的雪灾比前世更厉害,前世只是淹没了膝盖,这一辈子竟然淹没了窗台。
他不敢开门,只要打开堂屋门,屋子里就要雪崩。
“哥,起这么早啊?”马秀莹披着棉大衣起床,走过来给陈山河披上大衣。
陈山河没有说话,死死盯着窗外的雪。
“呀!”马秀莹吓得失声尖叫,“哥,这,这……”
“百年难得一遇的大暴雪,麻烦了。”陈山河苦笑一声说道。
这么大的雪,意味着吃喝拉撒睡都得在屋子里,就算不把人饿死,也得把人憋死。
“我的老天爷啊!”马秀莹打开卧室门,对着客厅喊道,“大姐,姐夫,雪灾来了,你们快起来啊。”
“真来了?”大姐陈香荷回应一声,接着就从来两口子起床的声音。
陈山河缓过神,急忙收拾床上的棉被,搬一把椅子放在床上。
西边墙上开着一个小床,站在椅子上向外看,忍不住叫了一声。
大姐家老宅老堂屋被大雪压塌了,塌的正是他以前住的那间卧室。
前世,他被砖头瓦块埋在地下,大姐救他的时候被椽子砸死,成了他一辈子偿还不清的罪孽。
现在它还是塌了,但大姐还在啊……
陈山河鼻子里猛地一酸,顿时就红了眼眶,不敢再想过去的事。
“咋了?”马秀莹急忙拖鞋上床,也搬了一把椅子向外看。
紧接着她两眼一黑,直接歪倒在陈山河身上,“哥,塌了,哥……”
陈山河抱着她,点了点头。
“还好,还好……”马秀莹的身子开始发抖,嘴里不停地重复着。
幸亏他在结婚前同意让大姐一家住在新房里,当初要是不同意,她丈夫要恨她一辈子,离婚也是肯定的。
想起离婚,马秀莹浑身抖得更厉害。
“你不要多想,也别激动。”陈山河抱着她,摸着她的头发说道。
就在这时,孙前进和陈香荷走进门。
“咱家的牢房怎么样了?”陈香荷急切道。
陈山河回过头看一下他们,扶着马秀莹下椅子,“自己看吧。”
两口子急忙拖鞋上床,迅速站在椅子上。
陈香荷一声闷哼,整个人从椅子上摔下来。
陈山河就在旁边等着,急忙保住她,“姐,别激动,淡定……”
“额……”陈香荷呆呆地躺在他怀里,整个人处于懵圈状态。
两口子奋斗了一辈子攒下的房子,就这样被大雪压塌了,一辈子的辛苦毁于一旦。
陈香荷越想越难受,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姐!”陈山河笑着说,“人没事就行,房子没了以后再盖。”
马秀莹急忙拿床头上的手绢,给陈香荷擦眼泪。
“山河说得对,人没事就行。”孙前进从椅子上下来,笑着安慰陈香荷。
但他笑得比哭还难看,那可是老百姓最怕的房倒屋塌。一辈子的家都没了。
“妈!”外甥女孙苗苗进门就吓了一跳,没脱鞋就爬上床。
外甥孙卫兵胆子小,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
“姐,姐夫,你们也别难受。”陈山河说道,“答应过给你们盖房,我一定会盖的。”
陈香荷努力地摆了摆手,让陈山河扶着他坐在床上,她低着头,开始唉声叹气。
陈山河急忙给马秀莹使眼色,马秀莹开始劝大姐。
“舅,我妈咋啦?”孙苗苗小声问道。
“咱家的老房塌了,别问了。”孙前进不耐烦的说道。
孙苗苗愣了一下,顿时红了眼眶,可怜巴巴地看着老舅。
“小莹,带咱姐回屋吧。”陈山河摸一下外甥女的头,看向马秀莹。
马秀莹点点头,扶着陈香荷就要起床。
就在这时,窗户外边突然传来了哭喊声,所有人同时看向窗户,空气也安静下来。
“舅,山河舅……”杜大丫的声音。
“大丫!”陈山河赶紧爬上凳子,打开窗户喊道。
“舅!俺家的房塌了,我妈哭了。”
“我知道了,你先别急,别让你妈哭。”陈山河急忙踮起脚尖,冲着秦湘云家喊话。
秦家的堂屋跟陈家堂屋不在一条直线上,陈山河侧着头向南边看。
房子果然塌了,客厅被雪压了一个洞,能看见房顶上的烂泥烂芦苇。
陈山河心急如焚,秦湘云肚子有孩子,情绪不能激动。
这么大的雪,什么都做不了。
但如果不做点什么,秦家母女三人包括肚子里的那个,晚上都得冻死。
“山河,你快想办法啊。前进,你也想……”
陈香荷顾不上考虑自己家的老宅,现在先救人要紧。
“别急,这就想办法。”孙前进挠着头说道。
“姐,你放心,山河跟姐夫肯定能想到办法。”马秀莹握着陈香荷的手说道。
陈山河反而冷静下来,现在他就是家里的顶梁柱,天塌下来都不能慌。
“山河,怎么办?”孙前进哭丧着脸说道。
“你们不用管了,这事交给我。”
“现在根本就不能开门,你别做傻事!”马秀莹一把抱住陈山河的胳膊。
“我没那么傻!”陈山河笑着拍了拍他的手,“姐,你们都走吧,我想静静。”
马秀莹还想说什么,陈香荷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走。
孙前进也急忙拉着两个孩子离开。
陈山河反锁卧室门,拉上窗帘,站在椅子上开始观察外面的环境。
房子后面是路,也没有人家……
他把空间里的东西全部拿出来,接着一动意念,空间里瞬间填满了雪。
接着,他把空间里的雪扔到房子后面。
空间成了他的搬运中转站,十分钟不到,他就清空了秦湘云堂屋到自己家堂屋的路。
陈山河进入空间,走到空间的最边缘,看见秦湘云怀里抱着小女儿,正在留着眼泪。
杜大丫也哭花了脸,此刻却不敢哭出声。
陈山河心中一紧,准备继续清理秦家院子里的雪,打通一条生命通道。
但是等他再动意念的时候,突然间两眼一黑,一屁股蹲在了地上。
刚才消耗的精力太多了,怎么办?
陈山河急得直咬牙,湘云母女现在肯定是又惊又怕,多耽误一秒都不行。
他用力站起来,强行再一次动意念。
“呕——”胃里一阵恶心难受,陈山河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忽然间他猛地抬起头,看着泉眼里的泉水。
口渴的厉害,陈山河立刻爬到泉眼旁边,一口气喝干仅剩的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