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娶回家,婚礼正式结束。
陈山河的新房在西边第一间卧室,大姐和姐夫住在东边第一间卧室。
此刻,一大家子围着饭桌吃晚饭。
晚餐是两荤两素四菜一汤,众人吃得肚皮滚圆,陈山河把酒拿出来跟姐夫小酌一杯。
看着饭桌上的人,陈山河轻轻叹了一口气。
老家的父母和大家并没有过来参加他的婚礼,好像发誓要跟他这个儿子断绝关系。
“咱爹也没办法,你嫂子闹得厉害。”陈香荷小声说道。
“呵呵。”陈山河冷笑一声。
他听到了小道消息,大嫂用厉害威胁老爹老娘,不让他们参加婚礼,不想让爹娘给陈山河婚礼钱。
但老爹还是悄悄地送过来五十块钱。
这钱还是前些日子,陈山河委托大姐孝敬他的。
“你们先把日子过好,剩下的以后再说。”孙前进举起了酒杯。
陈山河点点头,举起酒杯跟姐夫碰杯。
“哥,改天咱们回老家一趟?”马秀莹问道。
“等过年的时候吧。”陈山河笑道,“你也别紧张,丑媳妇早晚要见公婆。”
“呸,小莹可不丑!”陈香荷笑骂道。
话音未落,大人们都笑了,两个小孩子疑惑地看着他们。
马秀莹嘟嘟嘴,傲娇地昂起了头。
“舅舅,下大雪了,舅。”院子里突然传来杜大丫的声音。
陈山河急忙放下筷子打开门。
好的雪,大雪片子像棉絮一样落下,院子里已经见白了。
陈山河皱皱眉,如果没有记错,雪灾就是从今天开始的,灾难就要来了。
“广大村民社员同志,我刚从县里开会回来,往后这几天都有暴雪,大家一定要做好抗灾准备……”
大队部的广播声断断续续传来,夹杂着很大的电子流杂音。
“舅。”杜大丫看着饭桌上的猪肉炖粉条,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孙前进和陈香荷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大丫,过来吃肉肉。”马秀莹拉着杜大丫来到方桌旁,笑着给她盛了一碗饭。
“舅。”杜大丫咽了咽口水,可怜巴巴地看着碗里的肥肉片。
“吃吧。”陈山河摸摸她的头,跟马秀莹对视一眼,急忙扭过头看门外的雪。
杜大丫是秦湘云的女儿,秦湘云又坏了他的孩子,马秀莹还知道这件事。
每每想到这些,陈山河就忍不住头皮发麻。
马秀莹照顾完陈山河,来到堂屋门门口陪着陈山河看雪。
“哥,大雪灾来了,咱们去检查一下湘云姐的房子。”
马秀莹说完,拉住了陈山河的手。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陈香荷被水呛得咳嗽,孙前进更是不敢抬头。
陈山河又是头皮一麻,这小媳妇要去秦家宣誓主权啊。
他不知道怎么接话,立刻给大姐使眼色。
陈香荷把头偏向一边,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自己惹的风流债,你自己想办法解决。”
大姐指望不上,姐夫更是一个怂包,陈山河悄悄地给外甥女孙苗苗使眼色。
“舅妈,咱们去大丫家玩呗。”孙苗苗抱着马秀莹的胳膊撒娇。
“她家有啥好玩的?”马秀莹笑着反问。
“小宝啊,大丫的妹妹老可爱了。舅妈,你给我生的表妹肯定更漂亮,更可爱。”
“哎呀,咱家苗苗说话真好听。”
就这么两三句话,马秀莹就被逗笑了。
她拉着孙苗苗的手,看了一眼陈山河,“我跟苗苗去隔壁串门,你去吗?”
“等大丫吃完,我带她回去。”陈山河直盯着天上的雪花。
马秀莹轻笑一声,拉着孙苗苗的手出门,小外甥孙卫兵偏殿屁颠地跟上。
陈香荷起身走到门口,拉着陈山河回到卧室。
“秦湘云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
“还跟我装傻?女人的肚子瞒不了多久,等她的肚子起来,看你怎么办。”
陈香荷没好气儿地瞪了陈山河一眼。
陈山河有些头疼,他也没想好怎么办,一个寡妇突然怀孕了,到时候肯定闹得满城风雨。
“姐,这事有点麻烦啊。”陈山河摇摇头,“就算小莹不跟我计较……”
“别说废话了,你还是想想怎么办吧。我叹过你那小情人的口风,她宁愿死也要留孩子。”
“别说这么严重,咋还要死要活呢?”陈山河叹了一口气。
这时,堂屋传来杜大丫的声音,“舅舅,我吃完了。”
陈山河又有些头疼,这丫头也不是省油的灯,这一声声舅舅喊得真甜。
“要不然,等这个雪灾过完,你带着湘云出去住一段时间,等孩子生出来再回来。”
“这……这是不是办法的办法,应该还有更好的办法。”陈山河挠头说道。
“行了行了,我被你绕得头疼。”陈香荷揉了揉额头,说道,“我送大丫回家。”
陈山河走到窗户旁边,拉开了窗帘,看着大姐送杜大丫回家。
他站在窗台前边站了很久,眼瞅着地上的雪越来越厚。
就在这时,他的媳妇,大姐,外甥女等三个人手牵手回到家。
卧室门从外面推开,马秀莹沉着脸走到陈山河跟前。
“怎么了?”陈山河心中一紧。
“湘云姐的房子,有几根椽子腐烂得厉害,我担心房顶会烂窟窿。”
“啊?”陈山河急忙道,“那怎么办?很危险啊。”
“我让她先来咱家住,她不肯。”
陈山河脑袋嗡的一声,不敢信息地看着马秀莹,这是女人能说的话?
“人命不是开玩笑,我是诚心邀请她过来,她不肯过来。”马秀莹盯着陈山河的眼睛说道。
陈山河叹了一口气,肯定是秦湘云担心马秀莹惦记他的肚子,不敢来。
一个寡妇住在别人家里,说出去也不好听。
“大姐也劝她,她就是不来。要不,你去劝劝?”马秀莹笑着说。
陈山河急忙摆摆手,“她不想来就不来吧,只要大梁不坏,房子应该不会塌。”
“哥,别看雪了,看我吧。”
马秀莹拉上了窗帘,搂住了陈山河的脖子。
陈山河头皮一麻,只能硬着头皮把她抱起来,去床上交今天的公粮。
这一觉睡得非常舒服。
第二天早上,陈山河从睡梦中醒来,随手拉开窗帘。
下一秒,他惊得瞪大了眼睛。
外面的雪已经高过了窗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