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老祖宗留下来的破碗,几十年后能卖几百万?
马秀莹自然是不信的,山河哥之所以同意用碗换药,其实还是给赵家台阶下,等于把药白送给他们。
白白送出四十块钱的药,马秀莹也不心疼。
当初家里盖新房,赵家父子忙前忙后帮了不少忙,就当给他们辛苦费了。
小两口肩并肩往家走,路过村口的时候,马秀莹突然抓住陈山河的袖子。
“哥,你看那个人。”她指着村外的小路说道。
陈山河抬头看见了一个老人和一个中年人,那老人正是马家河的大队长李占魁。
“他们来干啥?”陈山河不想搭理他,转身就往村子里走。
“前面是山河大兄弟吧,先等等。”李占魁喊道。
“山河同志,我们找你有点事。”中年人也跟着喊道。
陈山河皱皱眉头,停下来等他们,很快他发现这两人的五官很像,应该是父子。
“小莹,你先回家?”陈山河问道。
马秀莹摇头,就站在陈山河身边,警惕地盯着李占魁父子。
“大兄弟,咱们又见面了。”李占魁笑着说到。
“找我什么事?”陈山河问道。
“这里说话不方便,要不咱们去你家说?”
陈山河直接摇了摇头,摆明不欢迎他们去家里做客。
李占魁脸色一僵,下一秒立刻陪着笑说道:“其实也不是重要的事,在这说也行。”
“就在这说吧。家里小孩子太多,不方便。”马秀莹说道。
李占魁笑着点点头,看向陈山河,“大兄弟,咱俩单独聊几句?”
陈山河指了指旁边的小树林,带着他走到树林里。
“李队长,你想跟我聊啥?咱们有啥好聊的?”
“别这么大脾气,”李占魁笑着说道,“我是找你谈生意的,想不想听?”
“抱歉,我不想跟你做生意。”
“老弟别走。”李占魁脸色又是一僵,急忙拉出陈山河的袖子。
“说话就好好说,不要动手动脚的。”陈山河甩开他的手。
面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李占魁忍不住了,张嘴就想骂人。
但他看着陈山河冷漠的样子,想起嘴角很难过的日子,只能硬生生地压住脾气。
“老弟,家里缺粮食吗,我手里有一些小麦。”李占魁把声音放得很低。
陈山河愣了一下,立刻开始思考对方的意思。
这老家伙弄丢了五百斤鱼,队里的村民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要么抓五百斤鱼,要么拿二百块钱配给大队。
现在这鬼天气不好抓鱼,于是他想卖粮食筹钱。
但让陈山河震惊的是,这老家伙到底偷了大队多少粮食,敢一下子卖二百块钱的。
“李队长,为什么找我呢?”陈山河问道。
“别问这么多。上等小麦五毛钱一斤,我出四百斤,吃得下吗?”
“吃得下我也不吃。我倪炯再买你的任何东西,请回吧。”
陈山河气笑了,上等小麦在黑市只卖四毛钱一斤,这老小子开口就要五毛。
关键是这粮食来路不正,十有八九是他利用职务侵占生产队的。
“大兄弟,没必要这么绝情吧?”李占魁皮笑肉不笑地说。
“不是我办事太绝,而是你办事太过分。”陈山河放缓语气说道,“回家吧,别浪费时间了。”
忽然间一阵寒风吹过来,李占魁冻得缩了一下脖子。
片刻后,他揪出腰里的旱烟袋,给自己点上一支烟。
陈山河受不了他的烟味,转身就走。
“四毛钱一斤,我先给你粮食,你后给我钱。”
陈山河假装没听见,继续冒着步子。
“三毛五。”李占魁紧跑两步拦住陈山河,“这个价你绝对找不到,相信我。”
陈山河瞬间动心,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的粮食来路不正,没法解释自己为啥有这么多粮食,所以他不敢把粮食卖给村民。
但陈山河不一样,几乎整个公社都知道他靠打猎发家了,家里有粮食也不奇怪。
“咱们两个大队你最有钱,只有你才能一手拿出来二百,别人买不起。”李占魁补充道。
“三毛钱一斤,你给我七百斤,我给你二百一十块。”
“不可能!”李占魁顿时瞪圆了眼睛,“我就算把粮食拿到黑市,至少也能卖三毛五分钱。”
“你拿得出去吗?”陈山河反问。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李占魁顿时被噎得没话说。
现在大雪封住了各个出山的路,他要是能去黑市,就不用过来求陈山河了。
陈山河轻笑一声,“老李,你想把粮食卖给我,必须按我说的做。”
“你说。”李占魁咬咬牙,又陪着笑说道。
“你必须把粮食送到我家,在我家过磅给钱。这七百斤小麦,我会仔细检查的,你最好不要弄虚作假。”
“不行。不在我的地盘我不放心。”李占魁直接拒绝。
“不行就算了。你的地盘,我可不敢去。”
陈山河懒得再跟他废话,走出树林向马秀莹招手,“走啦,咱们回家。”
“山河兄弟,你再等一下。”李占魁追出树林说道,“我知道你正在收五道黑鱼,你们大队却抓不到鱼,我可以教你抓鱼。”
“捕鱼?我也懂一些,就不麻烦你了。”陈山河向他挥挥手,“你考虑清楚,再过来找我。”
说完这些,陈山河懒得再看他一眼,直接带着媳妇回家。
两口子拐了一个弯,便看不到李家父子的影子。
“黄鼠狼给鸡拜年,他找你肯定没好事吧?”马秀莹冷汗一声,“我这辈子就没见过像他那么不要脸的人。”
“别见怪,他那种人太多了。”
陈山河见附近没人,便握住了马秀莹的手。
“他想卖给我七百斤小麦,我只给他二百块钱,让他回家考虑去了。”
“那可以啊。”马秀莹急切道,“这价钱很好了,可以买下。”
陈山河点点头,小声说:“先不说这个。其实我在镇上租了一个院子,想让秦湘云一家过去住,你看……”
马秀莹猛地停住了脚步,表情贱兮兮地说:“你终于想在外面养了?”
“不是……”不知怎的,陈山河就觉得浑身都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