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河大队的大队部,四十多个男女老少手里拿着煮熟的土豆子,狼吞虎咽似的吃着。
他们吃得很香,脸上带着笑,眼里竟然有光。
陈山河心中一酸,转身走出了大队部,实在是看不了那样的画面。
“他们太饿了,有口吃的就不错了。”马秀莹跟着他出门,放低声音说道。
“别说了,我懂。”陈山河知道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不会再给他们免费的粮食。
这两千斤土豆够他们吃一段时间,等他们吃完再说。
就在这个时候,钱保国和张豪山走出大门。
“山河兄弟,我俺家坐坐吧。”钱保国笑着说道。
“突然有点渴了,去你家讨口水喝。”
“没问题,走,跟我走。”钱保国搂着陈山河的肩膀说道。
十分钟不到,他们就来到了钱保国家。
钱家的生活条件在这里算是好的,足足有五间木头堂屋,还有东屋和西屋。
钱保国的媳妇早就准备好了,桌子板凳擦得干干净净,陪着笑给客人倒茶。
她的女儿跟着她一起忙着,却时不时地偷看陈山河。
钱保国随便客套了几句,便开启了诉苦模式。
“山河兄弟,不是我跟你哭穷,两千斤土豆几天就吃完了,到时候怎么办啊?”
“我是大队长,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饿死吧。”
“你也知道,咱们公社我们大队最穷,大队也想从你手里买更多粮食……可没钱啊。”
句句没有提白嫖,但每个字的意思都是让陈山河继续捐粮食。
陈山河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此刻空间正在向他汇报花瓶的信息。
钱家的堂屋供着观音菩萨画像,在画像下面放着一个白色花瓶,很像菩萨的玉净瓶。
空间说:“这个瓶子是两宋时期官窑出品,收藏价值极高。”
陈山河仔细考虑一番,收藏价值极高应该是能在未来卖很多钱,至少千万元起步吧。
“钱大队长,”马秀莹听不下去了,沉声道,“陈山河不是你们大队的人,更不是观音菩萨。”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气氛一瞬间就变得尴尬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大妹子误会了……”钱保国急忙摆着手解释。
“老钱,你不能总指望山河捐粮食,他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是他在深山老林里用命换的。”
张豪山早就憋着一肚子火,没想到钱保国这么不要脸,还想让陈山河继续捐粮食。
山河老弟是我黑石沟大队的,粮食捐给黑石沟就不好吗?
“老张,我真不是那意思……”钱保国硬着头皮解释道。
“这话你自己都不信吧。”张豪山冷哼,“你要是再说这个话题,我带着山河走人。”
“不不不,别生气嘛。”钱保国下意识看向陈山河,眼中闪过了一丝疑惑。
他发现陈山河一直有意无意地看他的家白花瓶。
这花瓶是一辈接一辈地传下来的,也不知道传了几倍。
夏天的时候,家里的姑娘喜欢摘一些野花插进去,除了这也没有别的用提。
“山河,我刚才说的话没有别的意思。”钱保国见陈山河皱眉,急忙说道。
“不好意思,你刚才说了什么?”陈山河问道。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噗……”马秀莹急忙伸手捂住嘴,不让自己笑出声。
钱保国差点被噎死,刚才吐了一大堆苦水,合着正主根本就没听啊。
他到底是真的没有听,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了陈山河,陈山河皱眉看向马秀莹。
马秀莹立刻趴在他耳朵边小声说话。
钱保国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小心翼翼地看陈山河脸色。
陈山河点了点头,起身走到花瓶前边,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看向花瓶。
“你喜欢这个啊,拿走。”钱保国急忙走过去,直接把花瓶塞到陈山河手里。
陈山河摩挲着花瓶,脑子里再次传来空间信息。
这个花瓶是北宋汝窑白瓷瓶。
天下宋瓷汝窑为魁,未来有一件天青釉洗拍出了三亿港元的高价。
陈山河心中一惊,下意识放下了花瓶。
“老弟啊,不用跟我客气,不就是一个破花瓶嘛。”钱保国又把花瓶塞到陈山河手里。
他的动作很粗暴,陈山河真担心他把花瓶搞烂了。
“钱队长,我只是看这花瓶挺好看的,没有别的意思。”
“好看你就拿走嘛,送给你了。”钱保国急切道,“你给我们捐两千斤土豆,我给你个不行吗?”
“这玩意儿没用,放在家里只会占地方。”钱保国很少嫌弃地看一眼花瓶。
陈山河轻笑一声,道:“既然您这么客气,那我就不客气了。”
“不客气,不用跟我客气。”钱保国急忙拉着陈山河坐下,重新给他倒上一杯茶。
陈山河很想马上走人,然后把花瓶存放在空间里。
这种价值连城的宝贝要是磕着了,那就是好几百万的损失。
“刚才的事儿,你看……”钱保国看一下花瓶,陪着笑说道。
“我可以再捐给你们大队两千斤土豆……”
“好!”钱保国一把握住陈山河的手,急切道,“我就知道你是好人,见不得灾民饿肚子。”
“你考虑清楚啊。”马秀莹急忙摇头,两千斤土豆换一个瓷瓶太亏了。
“你别听老钱胡扯。我看出来了,这老小子一肚子坏水。”张豪山急忙看向陈山河。
“我红河大队都饿死人了,你还说这话?”钱保国瞪着张豪山,“你的思想觉悟没有山河兄弟高,你这个大队长还是早点退位吧,让给山河兄弟。”
“你放屁!”张豪山顿时急眼了,拍着桌子站起来。
“好了,咱们都冷静一下。”陈山河急忙拉住张豪山,“老叔,别那么大火气。”
“不是我火气大,这老小子就是欺负你心善,坏得很。”
“张豪山。”钱保国瞪着眼说,“我山河兄弟就是比你心善……”
“行啦,能不能少说两句?”陈山河沉声道。
钱保国急忙把嘴闭上,笑着向陈山河点点头。
“这两千土豆吃完之前,我再给你送两千斤。”陈山河说道,“先这样说,我还有事,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