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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河生产大队部现场人山人海，几乎所有的是社员都来了。
陈山河坐在会场左边，在老婆和大姐等家人的陪同下，一起听钱保国的检讨报告。
他的声音中气很足，情感也很饱满，听得陈山河下意识想原谅他。
“哥，老钱有两把刷子，嘴皮子真的利索。”马秀莹小声说道。
陈山河点了点头，这年头能在穷山沟当大队长的人，都不是一般人。
他的视线转移到台下的社员身上，发现很多社员都在明着暗着地偷看他。
这些人的眼神绝大多数都是带着善意的。
“哥，老钱给咱的第二个瓷瓶，也值一百块钱吗？”马秀莹放低了声音。
每当想起一个破瓶子可以卖一百块钱，她的手就忍不住地哆嗦。
“现在不是值不值一百，而是两个瓷瓶加起来能卖三百。”陈山河说道。
“啊……三百。”马秀莹吓了一跳。
“按在收藏界的惯例，成对出现的东西要贵很多。不过，就算给三千我也不卖。”
“三……三千？”马秀莹脑瓜子嗡嗡的，不敢置信地看着陈山河。
就在这时，一个五六岁的小女生猫着腰向这边走来。
马秀莹急忙坐直身体，疑惑地看着小女孩。
“山河哥，俺娘让我给你这个。”女孩打开手心，露出一个看起来像铜钱的东西。
“这是啥啊，你娘为啥给我这个？”陈山河微笑着看向人群。
人群中一个青年妇女看了他一眼，又扭头看向正在检讨自己的钱保国。
“这是吉祥钱，俺娘说了，带在身上能保平安。”女生奶声奶气地说道。
“哦……那确实挺吉祥的，你妈妈也确实有心了。”
陈山河猜测这里面应该是古代的铜钱，外面缠满了缝衣服的红线，看起来非常的喜庆。
不说里面的铜钱值不值钱，只说这份心意就是无价的。
“小妹妹，你妈妈的手真巧。”马秀莹把铜钱拿在手里，笑着说道：“现在回答第二个问题吧。”
“你叫什么名字？”陈山河问道。
“我叫冯大玲，我妈说……”冯大玲突然趴在陈山河耳边，“我妈说，要不是你给我们土豆吃，我们就饿死了。她说，俺家没有值钱的东西，她还求你不要嫌弃这个。”
冯大玲说着，指向了马秀莹手里的红线铜钱。
“不会，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嫌弃呢？”
陈山河心中一暖，笑着把吉祥铜钱装进兜里，本来有些糟糕的心情一下子舒服了很多。
上次给了红河大队两千斤土豆，冯大玲一家吃到了土豆，冯大玲妈妈用红线缠着铜钱表示感谢。
“山河哥，我回去了。”冯大玲小声说道。
“去吧。”陈山河点了点头，又道，“让你家打人再坚持一下，最多一个月，封路的雪就要开化了。”
冯大玲点点头转身离开，弓着腰回到了她妈妈的身边。
“哥，心情好点了吗？”马秀莹小声问道。
陈山河微微一笑，付出有了回报，心情当然就好了很多。
看着还在台上检讨自己的钱保国，听着他的长篇大论，陈山河忍不住地打了一个哈欠。
“老太太的裹脚布，又臭又长。”马秀莹看向旁边的张豪山，“张叔，让他长话短说吧，我还得回家洗衣服呢。”
“哼！他就是这个臭毛病，说气话来没完没了的。”张豪山冷笑一声，起身走到了台子上。
他趴在钱保国身边嘀咕几句。
钱保国愣了一下，急忙笑着看了一眼陈山河。
陈山河觉得他笑得很谄媚，突然间就有些可怜他了，为了再要两千斤土豆，这老队长脸都不要了。
等张豪山下台，钱保国立刻开始道歉。
“陈翠莲同志搬弄是非，到处造谣，导致大家误会了陈山河同志，对陈山河同志的名声造成了影响。”
“这事我也有不可推脱的责任，都怪我管教不严！”
“在此，在红河大队社员和黑石沟社员同志的眼皮子底下，请山河同志上台，我郑重向他道歉。”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了陈山河。
陈山河站起来，慢慢地走到钱保国身边。
“山河同志，我代表整个红河大队，给你说一声对不起。山河同志，对不起。”
话音未落，钱保国一个深鞠躬，整个人顿时比陈山河矮了半截。
整个现场没有半点声音，空气安静得可怕。
几秒后，陈山河把钱保国扶起来，笑着说道：“太客气，您这么大的岁数，我可受不起。”
“你绝对受得起！说一千道一万，都是我没把工作做好，让你和你的家人受委屈了。”
说到这里，钱保国突然眼眶一红，“山河同志，请您原谅我吧。”
看着他异常诚恳的态度，陈山河点了点头。
“老叔，我接受你的道歉，咱俩的事儿就算翻篇了，但是……”
陈山河看向会场右边，那里坐着人都是去他家闹事的人，不多不少整整二十个。
他们纷纷低下头，或把头偏向一边，根本不敢直视陈山河的眼睛。
“老钱叔，两千斤土豆就在那里，接下来请你给我做主。”陈山河指着装满土豆的马车说道。
“放心，老叔我今天豁出去了，必须给你一个公道。”
钱保国冷哼一声，从兜里掏出了算数本，“冯大雷！”
人群中一个中年汉子抬起了头。
“站起来！”钱保国梦迪提高了声音。
冯大雷站起来，道：“又不是我带头闹事，都是嫂子起的头……”
“够了！就是你带头去山河家闹事！”钱保国厉声呵斥。
陈山河看着一脸大胡子的冯大雷，越看越觉得这老小子很欠揍。
“冯大雷，我现在给你两条路。要么过来给陈山河同志道歉，认打认骂，这事就过去了。否则的话，我扣你三百工分。”
“什么？你……”冯大雷顿时瞪大了眼睛。
三百工分啊，那可是一个月的口粮，真的能要人命。
一时间，所有人都吸了一口凉气，知道大队长这次动真格了。
“这位冯大雷同志。”陈山河笑着说，“我数到三，你要是不过来检讨，我可就不接受了。”
“我检讨，检讨……”冯大雷眨眼间跑到了陈山河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