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早上,陈山河早早地起床。
今天是他和童振东约好的提货日期,他准备去镇上走一趟,去提剩下的货。
“早去早回,路上注意安全。”马秀莹把行囊交给他,里面装着干粮和水。
“不要这么紧张,那片大山我太熟悉了。”陈山河笑着说道。
“还是要小心,你是咱家的顶梁柱,全家人都指着你呢。”
马秀莹给陈山河整理着衣服,嘴里面说个不停,丈夫每次出远门,她都会在家里牵肠挂肚的。
看着忧心忡忡的媳妇,陈山河心里感到的同时,也轻声地安慰着她。
忽然间,院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山河,张晓梅有急事找你。”陈香荷拍着门说道。
陈山河随时打开门,发现张晓梅急得脸都红了。
“山河兄弟救命啊。”张晓梅一把抓住了陈山河的手,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
“别急,坐下来慢慢说。”陈山河发现她的手也在哆嗦,立刻意识到出大事了。
张晓梅摇摇头,急切道:“俺家那个混蛋就是一头倔驴啊,昨天一大早就上山了,我拦都拦不住。现在好了,一夜没回来,肯定是出事了......”
话音未落,张晓梅就哭出了声。
寒冬腊月上山,只要一夜不会来,基本上就回不来了,雪山里能杀人的东西太多了。
她的两个儿子都在外地当兵,两个女儿也嫁到了外地,此刻她记得六神无主。
“山上都是雪啊,他上山干啥?”陈山河不由得头皮发麻。
听到这话,张晓梅哭得更狠。
“那个杀千刀的倔驴啊,我让他找你买洋火,他非得自己出山去买,这不是作死吗?”
“前天我劝了一夜,就是劝不住他,他背着干粮就走了。”
“山河,我求求你去找他吧,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一个妇女该怎么活啊?”
张晓梅突然跪下了,抓着陈山河的裤子哭道。
“快起来,你这是干啥?”马秀莹急忙拉她起来,可她力气小拉不起来。
“张大妹子,你起来说话,大清早的这是干啥呀?”
陈香荷说着,跟马秀莹一起把她拉起来。
张晓梅坐在了椅子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陈山河皱着眉头,大概猜到了事情的经过。
张晓梅的丈夫孙理想是个小心眼,同时又爱面子,村民们都在背后叫他小性子。
两天前,因为买卖火柴的小事,他在陈山河这里丢了面子。
“我的天啊,他,他有太糊涂了吧。”陈山河直接气笑了。
适合火柴加上两斤盐,总共是五毛钱的东西,他竟然为了这点东西和这点面子,拿自己的命去冒险?这种人救他干嘛?
陈山河越想越生气,摇摇头说道:“不好意思,这个忙我帮不上,我不想随便介入他人因果。”
空气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不敢相信地看向他。
“老婶子,山河经常在山里走,万一因为这事得罪了山河,就会倒大霉。”马秀莹急切道。
“你家男人是成年人,成年人要为直接的选择负责。”陈山河指着门口说道,“婶子,你回去吧。”
“山河,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张晓梅说着说着又哭了。
“你别哭,不是我见死不救,没得救啊。那么大的阿尔泰山,我去哪找?”
陈山河摇摇头,补充道:“我今天要走九道弯去镇上,我会在路上找他。”
“晓梅婶儿,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陈山河补充道。
“不行啊山河,我不让你白帮忙。”张晓梅急忙从兜里掏出一个黄色戒指,塞到了陈山河手里。
戒指入手很凉,分量也很足,应该是金戒指。
“这是俺妈走的时候给我的金戒指。山河,我求你了。”张晓梅说着又要下跪。
马秀莹和陈香荷急忙把他拉起来,又把她摁在椅子上。
“张晓梅,你都那么大年纪了,动不动就下跪像什么话?”陈香荷沉声道。
“你要是在这样逼我哥,我就不让他给你帮忙。”马秀莹瞪着眼睛说道。
张晓梅意识到她们都生气了,急忙闭了嘴,小心翼翼地看着陈山河。
“唉……”陈山河叹了一口气,看着戒指说道,“我先把东西收下,这次上山要是找不到人,我再把戒指还给你。”
“只要你想找,肯定能找到人。大家都说你跟山神拜把子,不然怎么可能每次都能打到猎物。”
“什么山神,什么拜把子,这都听谁说的?”
陈山河有点头疼,摆了摆手说道:“你回去等吧,也许理想叔已经回家了。”
“是啊婶子,上山找人需要时间,你在家等着就行。”马秀莹劝道。
很快,马秀莹和陈香荷带着张晓梅出门,一直把她送回家。
孙前进小声说道:“山河,你想咋做?”
“在路上找人,能不能找到人,就看他的命硬不硬了。”
“孙理想心眼小,他这次出山,我觉得买东西是其次,他想去镇上举报你投机倒把。”
“投机倒把吗?”陈山河皱起了眉头。
现在已经是八二年了,国家对投机倒把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的举报大概率没用。
“我不怕他举报。”陈山河看向孙前进,“放心吧姐夫,我不会在这上面翻车。”
孙前进松了一口气,道:“不要刻意去找孙理想,不值当。”
陈山河点点头,又跟孙前进聊了几句,回到卧室关上了门。
拿出金戒指仔细看一遍,上面的雕花很朴素,看起来最多值个几十块钱。
陈山河把戒指放在空间里面,开始检查猎枪和子弹。
十分钟后,马秀莹和陈香荷回来了。
“哥,你打算怎么做?”马秀莹问道。
“咱前进哥不让我刻意找人,我觉得可以,你说呢?”
“我也是这个意思。”马秀莹连连点头,说道,“孙理想很难缠,咱们最好别跟他来往。”
“难缠?我就喜欢收拾难缠的人。”陈山河笑着说道,“别提他了,我准备上山了。”
没过多久,陈家人送陈山河出门,一直送到阿尔泰山山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