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沟出谷口被挖空那刻,现场响起了山呼海啸一般的呼声。
被困在村里三个月的村民彻底放飞了自我,有的人蹦蹦跳跳的,有的人放开嗓子叫嚷。
看着他们疯狂的样子,陈山河只觉得搞笑。
他们看起来很开心,却没人敢踏进山谷,害怕山上的雪再滑下来。
“我去镇上办事,你去吗?”陈山河看向马秀莹。
“不去了,我跟大姐说好了,在家给你做春天穿的衣裳。”
“哦,家里的布够不?”
“足够了。”马秀莹笑着说道,“急得买一点糖,苗苗和卫兵吵着吃糖呢。”
陈山河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出谷口。
空气突然安静,所有人都看向了陈山河。
等他走出了出谷口,他们一窝蜂地涌进了山谷,都想第一时间看一看外面的世界。
陈山河轻笑一声,加快脚步甩开他们。
一个小时后,他来到了供销社家属院,秦湘云的家。
“舅!”杜大丫一路飞奔扑到了陈山河怀里,直接挂在他身上,“舅,我想你。”
“我也想你。”看着又长高了的杜大丫,陈山河笑着说道。
“这孩子,就知道缠着救救。”秦湘云抱着杜小宝走出了堂屋,笑着看着他们。
陈山河见她脸色红润,精神也很好,就知道她日子过得不错。
来到堂屋,杜大丫立刻开始泡茶。
陈山河拿出二百块钱交给秦湘云,“生活费,拿着吧。”
秦湘云急忙摇头,道:“上次给的钱还没用完,不要了。”
“拿着吧,这么长时间没来看你们,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嘻嘻。”秦湘云笑着收钱,接着一头钻进了厨房。
母女俩炒了四个菜,这顿饭他们吃得非常开心。
吃完饭,杜大丫打扫卫生,陈山河和秦湘云去卧室里说话。
“给你看点好东西。”秦湘云笑着打开柜子,搬出了一箱奶粉。
“奶粉?”陈山河看她搬得费劲,急忙接过奶粉箱子,“你身子重,以后不要干重活。”
秦湘云点了点头,下意识地摸着凸起的肚子。
陈山河扶她坐在床上,仔细算算时间,最多再有六个月,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就要出生了。
“哥,奶粉给孩子留着吧。”秦湘云说道。
“你和大丫先喝,我再去买一些。”
“太贵了,我可舍不得喝。”秦湘云笑着说道,“这奶粉不是买的,别人送的?”
“谁?”陈山河愣了一下,立刻响起了专搞奶粉的薛四喜。
“不知道啊。那天早上我刚起床,就看见门口有一箱奶粉,上面还用砖头压一个纸条。”
秦湘云从枕头里掏出一张稿纸,交给了陈山河。
陈山河打开一看,纸上写着一个“薛”字,他顿时就明白了,奶粉是薛四些送的。
“这些奶粉你们放心吃,一个朋友送的。”
“啊?”秦湘云疑惑道,“这是啥朋友这么有钱,一送就是一箱奶粉?”
陈山河觉得搞笑,全县最牛的黑市倒爷,竟然被气功吓坏了。
秦湘云舔着嘴唇看着奶粉,嘴角压不住了,她长这么大,还没喝过奶粉。
“自从跟了哥,住的房子好了,粮食多得吃不完,现在还能喝奶粉,嘻嘻……”
她轻轻地握住陈山河的手,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以后的日子更好,等着吧。”陈山河说道,“最近家里没事吧?”
“有,童振东经常找你,还有那个郭爱军,也是三天两头地过来找你。”
陈山河仔细想了想,说道:“可能是因为大丫上学,也可能是小莹上班,等下我去找他。”
两人关着门,一直聊到下午两点。
陈山河拿着礼物出门,来到了供销社主任童振东家。
“哎呀我的兄弟啊,你终于舍得现身了。”童振东抓着陈山河说道。
“别激动。看我给你带了什么。”陈山河打开布袋,里面装着阿尔泰雪莲。
童振东眼前一亮,急忙收下礼物,带着陈山河走进了书房。
“山河兄,咱们先说第一件,弟妹的工作批下来了。”
童振东打开抽屉,拿出一份红头文件交给陈山河。
这是县组织部门和供销社联合颁发的,聘用马秀莹为供销社临时售货员。
“太好了!”陈山河大喜道,“谢谢哥,这些日子麻烦你了。”
童振东摆了摆手,说道:“别着急谢我,上级同志有条件啊。”
“你的上级还想吃熊肉?”陈山河愣了一下,笑着说道。
“他们换口味了,想吃野绵羊。奶奶的,嘴越来越叼了。”
想起昨天上级领导的暗示,童振东就想骂娘。
“山河兄,每个月卖给咱们社两只野绵羊,两只加起来不能低于一百五十斤。”
“放心,加钱绝对公道。”童振东见陈山河皱眉,急忙陪着笑说道。
片刻后,陈山河忍不住笑了一声。
野绵羊就是盘羊,每当提起盘羊,他总会想到那只雪豹妈妈。
“一个月一百五十斤盘羊,我尽力吧。”
“好兄弟!只要你尽力,搞三百斤都没问题啊。”童振东大喜,暗中松了一口气。
“大丫上学的事……”陈山河问道。
“安排!咱们现在就走,现在就把大丫送到学校里。”
两个人都是说干就干的脾气,立刻关门走人。
一路来到了秦湘云家,秦湘云和杜大丫正在堂屋做衣服。
“山河,回来了。”秦湘云起身迎了上来。
“把大丫的书包拿出来吧,现在就去家属院小学上学。”陈山河说道。
话音未落,秦湘云直接愣在了原地,不敢置信地看着陈山河。
“舅……真的吗?”杜大丫小心翼翼地问道。
陈山河看着她紧张兮兮的样子,忍不住心疼起来。
“你童伯伯亲自送你去,这还能假?”
“舅……我做梦都想上学。”杜大丫扑到陈山河怀里,一边哭着一边说。
秦湘云鼻子一酸,也流下了眼泪。
陈山河长叹了一口气,心里面有些自责,应该早点安排大丫上学。
如果没记错,大丫今年都九岁了,斗大的字不认识几个。
“弟妹,别让孩子哭了,让孩子跟我走吧。”童振东陪着笑说道。
“你也别哭了,对孩子不好。”陈山河掏出手绢给她。
秦湘云连连点头,擦一把眼泪,急忙去拿杜大丫的书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