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派出所不是普通的派出所,而是边境派出所,抓敌特是他们的核心任务。
凌晨十二点,会议室里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公安同志,昏黄色的灯光格外压抑。
绕是见过大场面的童振东,也被这种肃杀的气氛压得喘不过气。
“老童,这么晚把我搞过来,搞得大家伙睡不好觉,如果人家不是敌特,你得赔大家一顿饭啊。”
派出所所长李占元微笑着说道,直盯着童振东的眼睛。
“老李同志,你知道芭拉是啥意思吗?”童振东硬着头皮说道。
“拔蜡?你想吹灯拔蜡呀?”
“嘿嘿……”会议室里响起了稀稀落落的笑声。
笑声很沉重,笑得童振东头皮发麻,一群严肃的人强行幽默,很吓人。
“你知不知道?”李占元看向会议室里的人。
空手突然安静下来,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什么意思。
“行了老童,别卖关子了。”李占元看向童振东。
“芭拉是宝岛方言,是路边的番石榴。一个来北疆当倒爷的南方人,怎么会说宝岛方言?”童振东逐字逐句地说道。
话音未落,整个会议室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老童,这事可不能胡说八道!”李占元猛地站起来,两步走到童振东面前。
“老李啊,这种事宁抓错,不放过。”童振东眼中咬咬牙说道。
“全体都有!”李占元突然间提高了声音。
一瞬间,除了童振东所有人都立正,昂首挺胸看着李占元。
“出发!”李占元一声令下,全体公安同志立刻列队出发。
童振东刚从椅子上站起来,就被李占元抓住了胳膊。
“接下来的是交给我们,你回去等消息吧。”李占元笑着说道。
“老李,敌特都是狡猾的狐狸,你们一定要仔细搜查,连桌子椅子都不要放过。”
“这就不用你教了,我们是专业的。”李占元笑着说道。
童振东看了一下手表,说道:“我就在这等消息吧,折腾了这么久,回去也睡不着了。”
李占元立刻带他来到自己的宿舍,把他安排好,李占元急匆匆地走了。
童振东关上门,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芭拉和桌子,都是陈山河说的,这可是大事,他应该不敢说谎。”
童振东躺在床上,脑子里乱成了一锅浆糊,没过多久,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他被人从睡梦中喊醒,睁开眼一看,看见李占元站在床边。
李占元双眼通红,眼球里布满了血丝。
“老李,情况怎么样了?”童振东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好消息,你先别急!”李占元咧嘴一笑,搬一个椅子坐在床边。
“你倒是说啊,我能不急嘛?”童振东急切道。
李占元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递给童振东一杯茶。
等童振东喝完茶,李占元这才缓缓开口。
“我们在郭爱军的饭桌里找到了他画的边境地形图,铁证如山,他已经招了,他就是对岸的敌特。”
“真的?”童振东大喜,一把抓住了李占元的手。
“老童啊,这次你要发达了。”李占元说道,“你能拿多大的功劳,要看郭爱军是不是大鱼。”
“肯定是大鱼啊,小虾米可不会画地图!”童振东急切道。
“恩,我也是这样想的。”李占元说道,“你回去好好地睡一觉,等我们的消息吧。”
两人又聊了几句,李占元送童振东离开。
童振东一路小跑地回到供销社家属院,他没回自己家,直接来到了秦湘云家。
秦家大门紧锁,院子里静悄悄的,院子主任并没有起床。
“山河兄,弟妹,我是童振东。”
“我有急事,快开门。”童振东拍着门喊道。
堂屋西边的杂货间。
“哥,从哪搞了这么好东西?”秦湘云呆呆地看着几百斤大米。
陈山河轻笑一声,这些大米是从郭爱军家里顺来的。
这只是一半,空间里还有三百斤大米,一百斤干货红景天。
与此同时,他也听到了童振东的敲门声,从他的声音里听到了兴奋,就知道郭爱军已经落网。
“妹子,这些粮食够你和孩子吃很久,吃完再跟我说。”
“嗯嗯嗯……”秦湘云不停地点头,嘴角彻底压不住了。
北疆不种大米,这里的大米都是从南方运过来的,一般人吃不到。
突然间,她也听到了童振东的声音。
“哥,是不是有人叫门?”秦湘云看向窗户外边。
“童振东来了,我去招呼他。”
“他这么急,肯定有大事,我先送大丫去学校,你们聊吧。”
很快,秦湘云喊杜大丫起床,陈山河送他们出门。
打开大门一看,童振东就站在大门口,他兴奋地握起了拳头,脸上充满了兴奋和激动神情。
双方在门口客套了几句,陈山河带着他来到堂屋。
“老童,你眼里都是血丝,没睡好啊。”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童振东咬了咬牙,小声说道,“郭爱军被边境派出所抓了,他就是对岸的敌特分子。”
“哦?消息靠谱吗?”陈山河问道。
“一万分的靠谱!抓郭爱军的派出所所长李占元,是我的亲老表,我妈是他亲姨。”
童振东强忍着激动的心情,详细转述李占元的话。
虽然早就猜到了结果,陈山河还是忍不住心中一阵激动。
潜伏的敌特落网了,敌特的赃物也到手了,于公于私都是双喜临门。
“恭喜老童哥,凭着这份功劳,你可以当咱们的镇长了。”
“哪有那么容易啊,撑死是个副职。”话虽然这么说,童振东却笑得合不拢嘴。
供销社主任揪出危害国家安全的大敌特分子,肯定要升官发财的。
“老童哥,那件事就麻烦你了。”陈焊合笑着说道。
童振东愣了一下,脸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他直盯着陈山河的眼睛。
“放心吧兄弟,不出三个月,我绝对让弟妹变成城镇户口。我要是做不到,我是你孙子。”
“不至于发这么毒的誓,哈哈……”陈山河把心放进了肚子里。
当然了,如果童振东敢食言,就不是只当孙子那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