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振东家的书房。
他的媳妇端过来一壶茶,看一下一脸便溺的童振东,和似笑非笑的陈山河,噗嗤一下笑出声。
陈山河和童振东同时看向她,她急忙转身走出了书房。
“说吧,大半夜把我叫起来,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
“你最好有事。”童振东咬着牙补充道。
“其实也没啥大事,就是跟湘云吵架了,请你给我做做思想工作。”
“放屁!”童振东气笑了,咬咬牙说道,“湘云对你千依百顺,你打她,她都不会跟你吵架。”
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陈山河忍不住笑出了声。
“行了别笑了,有话就说,有那啥就放。”
“老童,我劝你对我放尊重,不然你会后悔的。”
“我现在就很后悔,就不该给你开门。”童振东气笑了,“说吧我的哥,到底有啥大事?”
“你应该知道郭爱军吧,就是经常跟我联系的倒爷。”
“废话,当初还是我介绍你们认识的。他怎么了?”
陈山河收起了笑脸,直盯着童振东的眼睛,“我看见他在羊皮纸上画地图。”
“画地图有啥好大惊小怪……”话音未落,童振东猛地站起来。
由于动作幅度太大,直接掀翻了茶壶,茶水顺着桌子往下流。
但他好像看不见茶壶,双眼死死地盯着陈山河。
“你是说,他在羊皮纸上画边境地形图。”
“对头。”陈山河说道,“他最后经常去阿尔泰山买红景天,其实是收集地形数据。”
“山河兄,你没骗我吧。”童振东一把抓住了陈山河的手。
陈山河看着他通红的脸,微微颤抖的手,微笑着点了点头。
“好!好!”童振东猛地松开陈山河,开始在书房里溜达。
走过来走过去,从书桌走到门口,又从门口走到书桌,嘴里还嘀咕着什么。
没过多久,陈山河就被他晃得头晕。
“行了,你溜达个啥?”
童振东缓过神,立刻走到陈山河面前。
“兄弟,如果郭爱军是敌特,别的我不敢保证,就算拼了这条老命,我也要让弟妹转正。”
陈山河心中一惊,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媳妇从临时售货员转正为正式售货员,他一点都不稀罕。
但是按照惯例,正式的供销社职工,优先安排城镇居民户口。
也就是说,只要媳妇转正了,就能从农村户口变成商品粮户口。
这是无数农民做梦都不想的事,这也是他们几乎永远不能逾越的鸿沟。
“老童,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哎呀呀,原来你也有在意的事,我还以为天塌了你都不在乎呢。”
“少说废话,你就说能不能做到吧。”此刻陈山河没心情跟他开玩笑。
童振东把手放在心口上,逐字逐句说:“如果我做不到,我把我脑袋薅下来,给你当球踢。”
两人四目相对,彼此都能听见对方的心跳声。
书房里空气安静得可怕。
“好!关于郭爱军,我什么都不知道。”陈山河说道。
童振东一把抱住陈山河,用力拍拍他的背,“好兄弟,哥不亏待你。”
就在这时,书房门突然打开,童振东媳妇端着一碟花生米出现在门口。
她看见两人抱在一起,整个人直接懵逼了。
“滚犊子,动什么手啊。”陈山河急忙推开童振东。
“刚才太激动了,嘿嘿……”童振东老脸一红,急忙给自己找补。
“吓死我了。”童振东媳妇放下花生米,看着打饭在桌子上的茶壶,整个人又是一愣。
“你先出去吧,我和山河要商量大事。”童振东严肃道。
他媳妇见他不像开玩笑的,急忙转身出门。
“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陈山河说道。
“我送你。”童振东急忙拿起了手电筒,带着陈山河出门。
“不要送了,希望明天有好消息。”
“放心,他跑不了,你就回去等着吧。”
话音未落,童振东转身就走,直奔供销社家属院派出所。
陈山河看着渐行渐远的灯光,回过头去秦湘云家。
刚才他跟童振东做了一笔生意,把抓敌特的功劳完全让给童振东,给媳妇换城镇户口。
现在的人都说,农村人吃的是糠,城里人吃的是粮。
值吗?
他觉得超值!
回到秦湘云的院子,他敲院子上的大门。
堂屋没反应,依然黑灯瞎火的,院子里的狗在狂叫。
“估计她不敢出声,嘿嘿……”陈山河轻笑一声,直接进入空间里面。
接着他利用空间做位移,来到狗窝旁边。
“小黄子,别叫了。”
“呜呜……”柴犬认出了他,立刻用狗头蹭他的腿。
“云妹妹,我是你山河哥。”陈山河对着堂屋喊道。
堂屋立刻亮起了点头,“哥,是你吗?”
“嗯,刚才找童振东有急事,刚从他家回来。”
堂屋顿时传来下床的声音,没过多久,秦湘云打开了堂屋门。
“哥,刚才吓死我了!”秦湘云紧紧地抱住了陈山河的胳膊。
陈山河心中一疼,一股歉意油然而生。
他可以给她很多钱,很多稀缺紧俏的物资,却不能有更多的时间陪她。
“妹子,委屈你了,我实在是太忙了。”
“不!我一点都不委屈!”秦湘云急忙道,“我现在很幸福啊,真的。”
陈山河看着她焦急又认真的样子,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这丫头,贤惠得令人心酸。
“我决定了,这两年给你办理城镇户口,好好地补偿你。”
“我不要!”秦湘云急忙摇头,“我只想跟着你,啥都不想要。”
“好了,别这么激动。”陈山河关上门,拉着她的手回到卧室。
从隔壁卧室传来杜大丫的鼾声。
陈山河气笑了,刚才那么大的动静,都吵不醒她的美梦。
“大丫就这点毛病,别骂她。”秦湘云红着脸说道。
“骂她干啥?”陈山河关上门,蹲下来给她脱鞋脱衣服。
两人上床睡觉,秦湘云抱着他的胳膊,生怕他突然离开。
陈山河轻轻抚摸她的肚子,再过三个月,他就要第一次当爹了。
“哥,刚才有急事吗?这么晚还去打扰童主任?”
“也没啥急事。我在这里住几天,你跟我一起等着好消息。”
“嗯嗯。”秦湘云大喜过望,更加用力地抱着自己最爱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