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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吧，你手里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甘蔗？”范振国直盯着陈山河。
“当然没有了，我跟你开玩笑的。”陈山河笑着说道。
话音未落，范铁钢等人都松了一口气。
要知道，今年过春节的时候，整个乌城才分到一百斤甘蔗。
而这些甘蔗根本没在百货大楼销售，都被内部消化了，普通人有钱都买不到。
“山河同志，这个笑话不好笑啊。”范振国跟陈山河对视一眼，两人相视一笑。
范铁钢把介绍信还给陈山河。
“抱歉了山河兄，我们有规定，拖拉机只卖全套的，我也很想帮你，但我没办办法。”
“我懂，我回去筹钱。”陈山河点点头。
“把你的住宿介绍信让我看一下吧。”范振国伸出手说道。
陈山河拿出住宿介绍信递给他。
范振国逐字逐句地看完，笑着搂住他的肩膀，“走吧老弟，跟我去中兴街招待所。”
“您是？”陈山河不动声色地转身，挣脱他的手。
“我是招待所所长，刚才听见你们的谈话，这才过来打个招呼。”
“原来是范所长，刚才得罪了。”
“没事！走，跟我走吧。”
两人又聊了几句，陈山河跟范铁钢和田爱喜等人告辞，跟着范振国离开拖拉机直销点。
他已经想到了，范振国的出现根本不是巧合，而是专门奔着他来的。
在来这里的路上，有个买甘蔗的人要给他介绍水果倒爷，而这个倒爷应该就是范振国。
两人来到中兴街招待所，范振国表现得特别热情。
他给陈山河安排最好的房间，安排最好的饭菜，还拿来一瓶白酒陪着陈山河吃饭。
陈山河更加确信，他就是倒爷，至少也是给倒爷牵头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人的关系亲近了不少。
“山河兄，你说你有一百斤甘蔗，真是开玩笑的？”
“范哥，开玩笑如何，不开玩笑又如何呢？”陈山河笑着反问。
“开玩笑就听个乐，要是不开玩笑，我给你介绍一个人，他能吃掉你的一百斤甘蔗。”
肉戏果然来了，陈山河轻笑一声，问道：“怎么吃啊？”
“五毛钱一斤，怎么样？”
“这是大事，我得好好想一下，咱俩第一次见面就谈这么大的买卖，我心里没谱。”
范振东愣了一下，摆了摆手：“我只是随口一说，你要是不信也无所谓。”
陈山河信他认识倒爷，但不会信他好心介绍倒爷给他。
紧接着，两人很默契地结束甘蔗话题，继续喝酒吃菜。
半个小时后，一瓶白酒被他们喝完，范振国喝六两，陈山河喝四两，两人都有些微醺。
陈山河笑着说道：“范哥，我是有一百斤甘蔗，现在还在路上呢，明天中午能到。”
范振国顿时来了精神，“我明天有事，就不陪你去了。我把倒爷的地址给你，怎么样？”
“太好了，多谢范大哥。”陈山河拿出四根甘蔗给他。
“咱俩已经是朋友了，别跟我客气。”范振国突然放低了声音，小声告诉他倒爷的信息。
包括倒爷的姓名和家庭住址，怎么去他家，倒爷长什么样，陈山河全都牢记在心。
两人一直聊到天黑，范振国离开了招待所。
他回到招待所家属院，直奔隔壁邻居赵广志家。
赵广志以前也在招待所工作，后来调进了打击投机倒把办公室，慢慢地做成了执法队小队长。
“哎哟，您今天怎么有空来我家串门了？”赵广志笑着说道，“正好家里做饭，咱哥俩喝两杯。”
“改天再喝，现在有正事，我要举报投机倒把贩子。”
赵广志愣了一下，国家现在对投机倒把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老长时间不让打击投机倒把了。
“老范，你应该也听说了吧，上面不让打倒爷了。”
“这次不一样，这次是从外地来的倒爷，他手里有一百斤甘蔗。”
“多少？一百斤甘蔗？”赵广志顿时瞪大了眼睛。
范振国点点头，急忙把陈山河的情况告诉他，包括他买拖拉机的事。
赵广志越听越觉得不靠谱，放低声音说道：“他能拿出六七千元买拖拉机，绝对是个大人物。”
“一个个倒爷而已，能是什么大人物。”范振国冷笑一声，说道，“你接不接我的举报，不接我去找别人。”
赵广志皱起了眉头，心里是一百个看不起范振国。
这老小子不是个东西，为了二十块钱的奖金，竟然对外地人下手。
不过，他也知道范振国的脾气，不达目的决不罢休，这老小子真会去找别人举报。
“外地来的兄弟，这次只能怪你倒霉了。”赵广志摇摇头，说道，“好吧，我接了。”
“好！”范振国大喜，“他的货明天中午到咱们这，我特意介绍他去找陈三，你提前在陈三家外面埋伏，扣了他的货。”
“行了，我知道怎么做。”赵广志不耐烦地打断他。
两人又聊了几句，范振国美滋滋地回家，想起即将到手的二十元奖金，他高兴得睡不着。
夜里十点，大闸门胡同。
陈三正在跟老婆亲热，院子里的狗突然汪汪大叫。
“别叫了，憋住。”陈三一直喊了三声，狗还是叫个不停。
他忍不住心中一沉，这种情况是门外有陌生人。
想到这，他急忙穿上衣服，摘掉墙上的猎枪。
“你干啥啊，这么晚了别出去了。”陈三媳妇打着哈欠说道。
“这人来这么晚，肯定有大生意，你先睡吧。”
“行，别太晚了。”陈三媳妇关上了电灯。
有人大客户总是在夜里过来卖东西，两口子早就习惯了。
陈三端着猎枪走到门口，喝住狂叫的狗。
“门外的兄弟，这么晚还来串门呀？”
“我手里有新鲜甘蔗，收吗？”
“甘蔗？递过来让我看看！”陈三愣了一下，急忙把大门打开一条缝。
他家的大门用的是链子锁，方便别人从门外递东西。
很快，一根甘蔗从门缝里伸进来。
陈三用手电筒一照，果然是新鲜甘蔗，品相比供销社卖得好多了。
“兄弟，货是好货，你有多少？”
“一百斤，五毛钱一斤，吃得下吗？”
“啥？一百斤？”陈三直接吓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