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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闻言微微一愣，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
“玄天剑宗的赵清？他找我作甚？”
火灵道人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道：“这赵清乃是筑基大圆满的剑修，专门负责在城内打探魔修与异动。他近日不知从哪儿查到的消息，说是李家大变那晚，有人亲眼看到一名剑修在两名金丹强者手下遁逃。”
陈凡神色未变，心头却微微一沉。
李家那一夜，他催动雷音剑遁从城主和李家老祖眼皮子底下逃走，虽说只有一瞬，但青木城人杂眼多，终究留下了蛛丝马迹。
“青木城内出名的剑修本就没几个。”
火灵道人苦笑道，“你又是这几个月才凭空冒出来的二阶剑修炼器师，这赵清自然起了疑心。他眼下就在百炼盟的大厅里，点名要见你，说是要定制法器。”
“定制法器？”
陈凡挑了挑眉。
“对，指名道姓要见你。”
火灵道人叹了口气，“这分明是冲你来的。你要不要说正在闭关，避一避？”
“避得了一时，避不了一世。越是躲避，反而越说明心中有鬼。”
陈凡摇了摇头，催动周身太初法力，配合隐蔽处的龟息玉，将身上刚刚突破的充沛气血与强悍肉身收敛得干干净净。
显露在外的修为，依旧维持在筑基后期的水准。
“火灵前辈，随我一同上去见见这位赵执事。”
“好，老夫陪你过去，他好歹不敢在百炼盟公然动手。”
火灵道人重重一点头。
片刻后，百炼盟二楼雅间。
雅间内檀香袅袅，气氛却透着几分冰冷。
一名身穿白袍、背负长剑的冷峻青年端坐在桌前。
他腰间挂着玄天剑宗的九云剑牌，周身剑气隐而不发，双眸如刀，正是赵清。
见陈凡和火灵道人推门而入，赵清坐在原处并未起身，只是冷冷打量了陈凡一番。
“赵执事大驾光临，百炼盟蓬荁生辉。”
火灵道人笑呵呵地打破沉寂，上前坐到一旁。
陈凡上前施了一礼：“陈凡，见过赵执事。听闻赵执事要定制法器？”
赵清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刮了刮茶盖，眼皮都没抬一下。
“陈大师客气了。”
赵清语气冷淡，“听闻陈大师年纪轻轻便考取了二阶炼器师，剑法更是精妙。赵某今日前来，想求炼一柄飞剑。这飞剑无须花哨，唯有一条要求——必须能承载我玄天剑宗的玄天剑意。”
能承载特定剑意的飞剑，对材料与内部阵纹的耐受度要求极高。
“二阶上品飞剑，若要承载剑意，需以三阶沉银矿为胚，融合二阶极品的金阳石。”
陈凡对答如流，“在下可以一试。”
赵清嘴角微不可查地勾起一抹冷笑。
“口说无凭，不如陈大师先感受一下这玄天剑意有多猛烈，再定材料不迟！”
话音未落！
赵清双眼陡然射出两道凌厉寒芒！
一股狂暴、浩大的玄天剑意威压，自他体内轰然爆发，向陈凡碾压而来！
雅间内的桌椅屏风在这股剑意威压下嗡嗡作响，茶杯里的茶水激起阵阵涟漪。
火灵道人脸色一变，暗中催动法力防御，神色有些难看。
这分明是以势压人，赤裸裸的试探！
筑基大圆满的剑修威压，寻常筑基后期修士若无准备，当场就会被压得双膝发软、法力紊乱。
陈凡立在原地，面色陡然一白，身躯微微颤抖了一下，双脚向后挪了半步，表现出抵挡得极其吃力的模样。
但在体内，太初法力如定海神针般立着，赵清这股剑意对陈凡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
赵清冷眼看着陈凡，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在他的感知中，陈凡的法力波动确实只是筑基后期，应对他的剑意威压显得十分勉强，与那夜在两个金丹眼皮底下遁走的高手相去甚远。
难道当真是我想多了？
赵清心中暗道。
就在他以为找错了人，准备收回剑意威压的瞬间——
被剑意持续挑衅下，陈凡丹田中那尊刚刚凝实、融合了古剑意与太初剑典精髓的本命剑胎，竟在无意识间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一丝纯粹无比、散发着沧桑与霸道的太初剑意，顺着陈凡的经脉，不经意间泄露出了那么微不可查的一缕！
哧！
那缕太初剑意与赵清笼罩在空中玄天剑意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
赵清手中端着的瓷茶杯，却在这一瞬间，碎裂成了漫天齑粉！
茶水甚至还没落到桌上，就被两股交锋的剑意瞬间蒸发得干干净净！
赵清整个人如遭雷击，霍然站起身来！
他死死盯住陈凡，瞳孔剧烈收缩，眼中充满了骇然。
刚刚那一瞬间碰撞的剑意，层次高得难以想象！
比他师尊、比整个玄天剑宗嫡传的玄天剑意，还要更加古老、纯粹、威严！
那绝不是小小的青木城散修能掌握的东西！
“这剑意……”
赵清倒吸一口凉气，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你究竟来自哪个隐世剑修世家？！”
在他看来，能掌握如此高阶古老剑意的，唯有中州那些传承了数万年的隐世剑阀嫡系！
陈凡见状，强行将体内蠢蠢欲动的剑胎压制下去，拱手苦笑了一声：
“赵执事说笑了，晚辈不过是早年间在一处古人洞府偶然得了一卷残缺的剑诀古籍，依葫芦画画摸索出一丝剑意罢了，当不得隐世家族之名。”
陈凡越是谦逊推脱，赵清心中的惊疑便越重。
剑修好斗，见猎心喜，更何况是被一个无名小辈的剑意比了下去。
赵清按住腰间长剑，沉声道：
“是不是残卷试过才知道！陈道友，你我皆是剑修，今日难得相遇，不如以剑论道，切磋三招如何？”
火灵道人连忙起身拦在中间：
“赵执事，陈凡不过是个炼器师，这切磋……”
“火灵大师退下！”
赵清冷声打断，“赵某出手自有分寸，绝不伤他性命！”
陈凡眉头微皱。
今日若不露一手打发了他，这赵清恐怕会没完没了地纠缠下去，反而容易引来城内监察使周岳的注意。
“既然赵执事有此雅兴，那晚辈便献丑了。”
陈凡拱手道，“就在这雅间内，三招为限，点到即止。”
“好！有气魄！”
赵清眼中精芒一闪，根本不给火灵道人再劝阻的机会，右指成剑诀，凌空一指！
“第一式，青冥出岫！”
锵！
赵清背后长剑并未出鞘，但他指尖却迸发出一道数丈长的青色剑气，剑气如虹，撕裂空气，带着凌厉无比的穿透力直奔陈凡面门而来！
玄天剑诀，青冥三式！
这雅间范围狭小，剑气避无可避。
陈凡站在原地，面色平静。
他并未展露庚金剑丝，而是暗中将周身游走的庚金之力压制到极点，仅仅凭着平日里炼器淬火时对气机与力道变化锤炼出的敏锐感知，并指如剑，向前轻轻一点。
他这一指，看似平淡无奇，实则是借着炼器时以神识掌控控火锤打的巧劲，精准无比地戳在了青色剑气法力回旋的最虚弱节点上。
噗！
那看似声势浩大的青色剑气，竟被他用这种看似寻常、却妙到毫巅的控力巧劲，凭空点破溃散！
“这是……以炼器控物之法驭剑？”
赵清双眼微眯，面色沉了下来，只觉得对方是故意藏拙取巧，根本没有正眼看他。
“第二式，青冥揽月！”
赵清爆喝一声，周身法力暴涨，指尖剑诀一变，溃散的青色光点瞬间重聚，化作三道虚实难辨的虚幻剑影，自上而下朝陈凡劈落！
这一招变化多端，封死了所有退路。
陈凡身形依稀未动，只凭着炼器师锤炼神识得来的强悍操纵力，并指顺势一拂，指尖带起三股凝练无比的纯正气劲，如同锤打矿胚般，精准地在三道剑影侧面震了三次！
叮！叮！叮！
三声闷响，剑影再次被这种近乎拆解傀儡阵纹般的精准手法破去。
“第三式，青冥破海！”
赵清见前两招皆被这种“偏门巧劲”化解，面子上彻底挂不住，自尊心受创之下，压箱底的杀招轰然打出！
一道刚猛无匹的青色剑浪翻滚而出，带着毁天灭地之势拍向陈凡！
这一招，他已用出了九成法力，誓要逼出陈凡真正的剑道底牌！
陈凡眼神冷了下来。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这赵清招招逼人，当真以为他可欺？
陈凡不愿暴露身份，并未祭出庚金剑丝，而是直接展露了经雷火淬炼后的恐怖肉身蛮力与强悍法力！
他并指向前一迎，直接顺着青色剑浪的流动轨迹，一掌切入剑浪最核心的平衡点！
借力打力，太极化劲！
“什么？！”
赵清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庞大巨力顺着剑浪猛然反扑而来，整个人重心瞬间失衡，招式戛然而止，竟被陈凡这一推一引的巧劲带得向前连跨两步，身形剧烈踉跄，险些当场跌个狗啃泥！
满室剑气消散。
陈凡负手而立，向后退了一步，拱手微笑，语气平静如水：
“赵道友，晚辈平日里炼器摸索出的这点控力粗巧，让道友见笑了。承让！”
雅间内一片死寂。
火灵道人张大了嘴巴，满脸不敢置信。
赵清站稳身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精彩万分。
他堂堂玄天剑宗的筑基大圆满精英执事，用出了九成法力与宗门绝学，竟然连对方真正的剑法底牌都没逼出来，反而被一个炼器师拿平日里打铁控火的巧劲给弄得失衡踉跄！
在他看来，陈凡分明是在用这种巧劲羞辱他！
“你……”
赵清狠狠盯着陈凡，胸口剧烈起伏，这是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他自知拿不下陈凡，而他平日里倚仗的周岳监察使此刻也不在身边，再强留下来只是自取其辱！
“好！好一个炼器控力！陈大师当真手段惊人！”
赵清一挥衣袖，咬牙切齿道：“今日之赐，赵某记下了！告辞！”
说罢，赵清面色铁黑，转过身去，甩袖大步离去。
看着赵清离去的背影，雅间内的火灵道人长长舒了一口气，随后又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快步走到陈凡身边。
“陈小子，你刚才展示的手段确实惊人，可这下麻烦大了！”
火灵道人神色焦急万分。
陈凡转头看向他：“前辈何出此言？我已手下留情，并未伤他。”
“你手下留情有什么用！”
火灵道人跺了跺脚，“这赵清心胸狭隘，你让他丢了这么大面子，他绝不会善罢甘休！而且你可能还不知道，赵清的师尊是玄天剑宗的执法长老剑无尘，此人极其护短！”
“剑无尘？”
听到这个名字的刹那，陈凡浑身猛地一震，握着茶壶的手瞬间僵在了半空中！
识海深处，一直安静的小白也骤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惊呼。
老鬼！
老鬼的灭门仇人——正是玄天剑宗的执法长老，剑无尘！
陈凡双眼微眯，眼中的杀芒一闪而逝。
当真是冤家路窄！
刚才下手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