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青木城一处偏僻的客栈内。
陈凡盘坐在客房床榻上,周身太初法力缓缓运转。
在他识海深处,小白的声音隐隐传来:“大哥哥,那剑无尘当年便已是金丹后期修为,如今几十年过去,恐怕早已踏入金丹大圆满,甚至冲击元婴期。以你现在的实力,切不可莽撞。”
陈凡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平静如水。
“我明白。”
他低声传音道,“势不如人时,低头蓄力才是正道。不过赵清既然是剑无尘的弟子,早晚是个隐患。”
说话间,陈凡抬手轻轻一挥。
隐没在屋舍四壁、房梁以及地砖缝隙中的一百八十道庚金剑丝微微震颤了一下。
这些剑丝细如毫发,在夜色与龟息隐气阵的遮掩下,几乎与虚空融为一体。
苟道修行,居所即是杀阵。
他从不习惯将自己的安危寄托在城内的禁令上。
——
南城一处昏暗的废弃宅院内。
三道披着黑袍的身影正围聚在一块暗红色的罗盘前。
这三人皆是血魔宗血河上人麾下的先遣探子,修为两名筑基中期,一名筑基后期。
为首的黑袍老者面容枯槁,双眼泛着猩红血光,正是那名筑基后期的魔修。
“怎么样?血魂罗盘有反应了吗?”老者冷声问道。
旁边一名筑基中期的瘦削魔修擦了擦额头冷汗,催动法力灌入罗盘,指着上面微弱闪烁的血光道:
“回禀执事,血煞子少主陨落已有些时日,残留的血魂气息衰减得厉害。再找不到目标,这罗盘就彻底失效了。”
血煞子身上带着血河上人的重宝与大秘密,若不能收回,血河上人亲临之时,他们三个谁也活不成。
“不过……”
瘦削魔修顿了顿,低声道,“属下今日在城内打听到一个消息。玄天剑宗的执事赵清,白天在百炼盟与一个叫陈凡的二阶炼器师起了冲突。”
黑袍老者皱眉:“这与少主之死有何关系?”
“赵清暗中放出风声,说那陈凡手段诡异,极可能就是那一夜在李家大变中斩杀少主、随后在两位金丹眼皮底下逃脱的神秘剑修!”
“赵清?”
黑袍老者眼中血光一闪,冷笑道,“玄天剑宗这帮伪君子,这是想借我们血魔宗的手除掉那炼器师啊。”
“执事,那咱们去不去?”
黑袍老者冷哼一声:“借刀杀人又如何?既然有线索,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血魂罗盘的气息撑不过今晚,那陈凡不过是个筑基后期的炼器师,今晚摸过去,搜魂便知真假!”
“是!”
三道黑影一闪,悄无声息地融进夜色之中。
三更天,月黑风高。
陈凡居住的客栈小院内一片寂静,唯有虫鸣声起伏。
三道微不可查的黑烟自墙头溜入,贴着地面迅速滑向二楼陈凡的房间。
为首的黑袍老者打了个手势,另外两名筑基中期魔修会意,一左一右包抄至窗户两侧,周身魔气悄然凝结成血色长匕,随时准备封死退路。
黑袍老者伸出枯槁的手掌,掌心血光吞吐,贴向门锁。
在他看来,一个终日潜心炼器、修为不过筑基后期的修士,在三名同阶魔修的突袭下,连反应的机会都不会有。
黑袍老者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闪身推门而入,身后的两名魔修如影随形,瞬间封锁了屋内的各个角落。
屋内黑暗一片,床榻上依稀坐着一道模糊的人影。
“陈大师,借你性命一用!”
黑袍老者低喝一声,抬手便是一掌血煞印轰向床榻!
然而,掌力轰出,床榻上的“人影”瞬间溃散,化作一堆破烂的被褥。
残影!
“不好!有埋伏!”
黑袍老者脸色骤变,爆喝提醒。
然而,已经太迟了。
“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
陈凡温和的声音在屋顶梁木上方淡淡响起。
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看似寻常的客房内,陡然亮起了一道暗金色的微光。
哧哧哧哧——!
埋伏在四周墙壁、地面、房梁上的微小法阵瞬间激活,一百八十道细如毫发的庚金剑丝拔地而起!
这些剑丝在空气中织成了一张毫无死角的密细金网,将整个房间彻底封死。
“这是什么东西?破开它!”
左侧的筑基中期魔修惊恐大吼,祭出一柄血色飞刀斩向面前的剑丝。
叮!
血色飞刀刚接触到暗金剑丝,便如豆腐遇到利刃般,被无声无息地切成数截!
下一刻,庚金剑丝猛然收网!
陈凡甚至没有从房梁上跳下,只是食指连弹,操控着剑丝切割空气。
噗嗤!噗嗤!
根本无需多余的招式,在庚金剑丝的切割与密不透风的陷阱面前,两名筑基中期的魔修连护体法力盾都没能撑开,身躯瞬间被数十道剑丝交错穿过。
鲜血喷溅,碎肉与断骨散落一地。
两名筑基中期魔修,连惨叫声都没能发出,便当场身死道消!
自他们进门到身亡,不过一呼吸的时间。
“剑丝成网?!”
黑袍老者吓得亡魂皆冒,浑身寒毛倒竖。
他终于明白,赵清那借刀杀人的传言根本不是陷害,这陈凡竟然真的可能是斩杀血煞子的狠人!
这哪里是什么软柿子炼器师,分明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杀神!
“血影遁!”
黑袍老者不敢有半点硬拼念头,张口喷出一大口精血,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光,猛地向后方窗户撞去,试图以损耗寿元为代价强行冲破剑网。
陈凡眼神漠然。
“雷音剑遁。”
轰!
一声微弱的雷鸣在狭小的屋子里震荡开来。
陈凡的身影自房梁上凭空消失。
下一个瞬间,他已如鬼魅般出现在血色光芒的前方,右腿如钢鞭般横扫而出!
踏入筑基大圆满后,陈凡的肉身经过雷火淬炼,纯粹的蛮力早已超越寻常同阶体修。
砰!
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响起。
黑袍老者的血影遁瞬间被这一脚生生打断,周身护体魔气轰然炸裂,肋骨断了七八根,重重摔倒在地,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喷涌而出。
他还没来得及起身,一道暗金剑丝已然缠绕在了他的脖颈上,切破了表皮,鲜血顺着剑丝缓缓滑落。
只要陈凡念头一动,这道剑丝就能在一瞬间割断他的头颅。
“道友饶命!道友饶命!”
黑袍老者瘫软在地,眼中充满了恐惧。
一名筑基后期,两名筑基中期,在这个年轻人面前,竟然像三只随手可以捏死的蚂蚁!
陈凡缓缓落回地面,身上的气血与法力悄然收敛,再次恢复了那副温和无害的模样。
他看着黑袍老者,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与老友叙旧:
“深夜造访陈某的住处,几位倒是雅兴不浅。说吧,谁派你们来的?”
黑袍老者咽了口唾沫,感受着脖子上锋利无比的剑丝,颤声说道:
“是……是赵清!赵清放风说你是斩杀血煞子少主的剑修,我们才过来核实的!”
“赵清么……”
陈凡挑了挑眉,“看来这位赵执事,心思倒不少。”
赵清本意是想借魔修的手除掉陈凡,或者逼陈凡暴露底牌,却没想到歪打正着,直接把血魔宗正主给引来了。
“除了赵清的风声,你们血魔宗为何对血煞子凶手如此念念不忘?”
陈凡继续问道,指尖微动,脖颈上的剑丝又勒紧了一分。
丝丝寒意直透骨髓,黑袍老者不敢有丝毫隐瞒,连忙叫道:
“因为血煞子少主身上带了血河上人要的东西!那是一份关乎青木城地下灵脉的大秘密!上人下了死命令,必须收回!”
“血河上人?”
陈凡眼神微微一凝。
又一个死敌!
“血河上人如今何在?”
陈凡冷声逼问。
黑袍老者牙齿打颤,急切道:
“上人亲自率领主力在大本营调度,不过先遣队已经摸清了青木城的虚实。血河上人必将亲至青木城!道友,我知道的都说了,求你放我一条生路,我保证回宗后绝不说出你的秘密!”
陈凡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多谢相告。”
陈凡和蔼一笑。
黑袍老者心中一喜,刚要松一口气。
噗嗤。
缠绕在脖颈上的庚金剑丝瞬间抹过。
黑袍老者双眼瞪得老大,双手死死捂着喷血的喉咙,指着陈凡,“你……”
“修仙界斩草除根的道理,你应该比我懂。”
陈凡收回剑丝。
黑袍老者的尸体扑通一声倒倒在地,再无气息。
陈凡熟练地施展清风术与火球术,将屋内的尸体与血迹处理得干干净净,顺手收起了三人的储物袋。
做完这一切,房间内重新恢复了死寂,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血河上人亲至……”
陈凡低声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