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百炼盟地底深处已是一片炙热。
这里是百炼盟最核心的地字零号密室。
地底火脉在平台下方汹涌翻腾,赤红的岩浆如浓稠的汁液般咕噜作响,将整座密室映照得一片火红。
陈凡盘坐在密室中央的青石莲花台上,赤裸着上身。
经过昨日与血魔探子的一场交锋,又调息了一整夜,他体内原本有些波动的气血与法力已然彻底恢复,甚至隐隐比昨日还要凝练了几分。
昨夜得知血河上人不日便会赶到的消息,陈凡心中便泛起了一丝紧迫感。
血河上人乃是金丹初期的魔头,放眼整个青木城,也是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存在。
以陈凡如今筑基大圆满的功底与底牌,即便正面硬撼普通金丹初期也不虚,但他向来谨慎,谁也说不准那血河上人这么些年过去是否有了突破,抑或藏着什么厉害魔功。
宁可高估对手三分,绝不拿性命去赌可能性。
若想在接下来的滔天巨浪中做到万无一失,必须将肉身推向更高的层次,才能承受住接下来可能面临的厮杀与突破。
“大哥哥,地火纯阳之气极为刚烈,你刚破境不久,强行用雷火双重锤炼骨髓,凶险极大。”
识海深处,小白的声音带着几分严肃,“若是一不小心让雷火侵入心脉,或是剑煞反噬,轻则经脉尽碎,重则当场爆体!”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陈凡神色平静,“血河上人随时会到,我没有退路。小白,待会儿心脉与识海,就托付给你了。”
“好吧!有小白在,保准给你看顾得死死的!”
小白小脑袋一昂,拍着胸脯保证道。
陈凡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他双手合十,掐出一道繁复的法诀,沉声低喝:“起!”
轰!
下方地底火脉受法力引动,一道碗口粗细的赤红火柱呼啸而上,将陈凡整个人吞没在内。
纯阳地火炽热无比,刚接触到皮肤,陈凡的肉身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皮肤表面甚至发出了轻微的滋滋声,仿佛随时会被这股高热融化。
陈凡牙关紧咬,体内太初法力轰然运转。
雷音剑遁!
噼啪!
一道道紫色法雷顺着经脉瞬间游走遍周身四肢百骸。
外有纯阳地火炙烤,内有强悍法雷轰击!
一内一外两股狂暴无比的力量,以陈凡的身体为熔炉,开始强行锤炼他的皮肉、骨骼、脏腑乃至深层骨髓!
“哼……”
剧烈的剧痛袭来,即便是陈凡那坚韧如铁的意志,也不禁闷哼了一声,额头上瞬间渗出豆大的汗珠,却又在出现的下一刻被周身的高温蒸发成白雾。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肌肉与骨骼的噼啪脆响,仿佛全身的骨头都在被一寸寸打碎,然后再用雷火重新铸造。
“就是现在!古剑意护心!”
识海中,小白暴喝了一声。
它娇小的身躯化作一道炽烈的白光,从陈凡顶门飞出,盘旋在他头顶半空。
小白一双小爪子连连挥舞,打出一道道玄奥无比的法诀。
刹那间,一股古老、纯粹且霸道无比的太初剑意垂落而下,化作一道半透明的乳白色光罩,将陈凡的心脉与识海死死护在其中。
任凭周身雷火如何狂暴奔涌,这道光罩都稳如泰山,将所有的危险隔离在外,确保陈凡不至于被狂暴的剑煞反噬了神智。
时间,在这寂静无声的地底密室中缓缓流逝。
一日,两日,三日……
陈凡如同一尊老僧入定般端坐在莲花台上,任凭雷火在身上疯狂肆虐。
他的皮肤从最初的鲜红,逐渐蜕变成了古铜色,接着又泛起了一丝金属般的冷冽光泽,最后竟隐隐透出一层玉石般的温润感。
在其皮肤表层,更有一条条极其微弱、呈紫红交织的纹路悄然蔓延,宛如天生的阵纹一般,玄奥而神秘。
直到第七日深夜。
整座地字零号密室中的地火突然剧烈翻涌起来,空气中的雷暴之声达到了顶峰!
轰隆!
陈凡体内传出一声沉闷如雷的爆响。
周身盘旋的赤红地火与紫色雷光如鲸吞饮水般,被他一口气尽数吸入体内!
密室内翻腾的风暴瞬间戛然而止,归于平静。
陈凡缓缓睁开双眼,眼眸深处,一道紫色雷光与一道赤红火芒一闪而逝,摄人心魄。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浊气落在空气中,竟如同一道利箭般发出哧的破空声,将地面打出一个半寸深的小坑。
七日七夜的折磨,雷火炼体,彻底大成!
陈凡站起身来,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躯。
如今他的皮肤看起来温润如玉,但在那玉石般的表层下,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恐怖爆发力。
那层淡紫赤红交织的雷火纹路在呼吸间隐隐浮现,随后缓缓隐没入皮肉深处。
此刻他的肉身强度,即便不用任何法力护体,光凭这具皮囊,也足以硬抗普通二阶极品飞剑的砍伐,堪比三阶下品的防御法宝!
不仅如此,陈凡内视丹田,发现那枚曾经在渡劫时裂开过、如今早已愈合的虚丹剑胎雏形,正悬浮在法力海洋中央,散发着夺目的光彩,不停地律动着。
它每律动一下,周边的太初法力便精纯一分。
距离真正的金丹剑胎,真的只差临门一脚了。
陈凡心中升起一股明悟,只觉那道通往金丹大道的门户就在眼前,可无论他如何催动法力,却始终无法将那临门一脚踩实。
“大哥哥,你别急,欲速则不达。”
小白降落在了陈凡的肩头,抬起小爪子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娇声娇气地嘿嘿笑道:
“大哥哥,你这肉身……已经快赶上我们太初剑宗那些专门炼体的家伙了!硬邦邦的,跟块铁似的!”
说着,小白还俏皮地伸出小爪子,用力戳了戳陈凡那坚实如铁的胳膊,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里满是欢喜。
陈凡握了握拳,感受着指缝间炸裂开来的澎湃肉身蛮力,嘴角微微上扬。
但很快,他便收起了笑容,摇了摇头道:“还不够。剑胎凝结需要更强的肉身承载,而且血河上人马上就到,我需要更多底牌。”
“那接下来怎么办呀?”
小白歪着小脑袋问道。
“剑修突破,讲究的是一往无前的剑意与机缘。”
小白收起玩笑心思,认真晃着小尾巴道,“常人在密室苦修或许能破境,但真正的剑修,多是在一场生死搏杀的极致压力下,方能置之死地而后生,破开那道门槛。”
生死搏杀么?
陈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不管怎样,在此之前,防御与消耗手段必须准备充沛。”
陈凡睁开双眼,平静道:“去万宝阁。”
小白眨了眨大眼睛:“大哥哥,去万宝阁干嘛呀?”
陈凡整了整衣衫,将身上的气血与雷火纹路彻底收敛进体表,重新恢复成平日里那个温和低调的二阶炼器师模样。
“既然要打大仗,就得把家当备齐。”
陈凡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周身骨骼爆出一阵噼里啪啦的清脆声响。
他随手向旁边的密室墙壁一挥,并未催动半点法力,仅仅凭着肉身打出的一股空气拳劲。
轰!
密室墙壁上,一块能够抵挡金丹修士一击的三尺熔岩沉铁,在这股纯粹的拳劲轰击下,竟轰然炸裂,崩碎成了漫天铁屑碎片!
一拳之威,竟恐怖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