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晨曦微露。
青木城城西黑风岭方向泛起一层死灰色雾气,将晨阳遮得一片阴沉。
百炼盟地底密室中,陈凡盘膝而坐,周身太初法力平稳地完成了一个大周天循环。
他睁开双眼,眸子里闪过一丝精芒。
血河上人昨夜抵至城西黑风矿洞,子母感应阵捕捉到了那股凶戾血煞之气。
面对金丹期修士,哪怕是金丹初期,他也绝不会轻敌。
陈凡袖袍一挥,储物袋中的物品整齐地摆放在青石台面上。
最核心的杀伐法宝,是悬浮在头顶的三阶中品金螭剑。
剑身幽黑,剑脊星纹暗动。
七十二柄庚金剑丝凝聚成的子剑围绕主剑旋转,组成微型地煞剑阵,锋芒逼人。
防御法器是三阶下品玄龟盾,墨绿色盾身流转着龟甲符文。
保命底牌则是两张散发空间波动的淡银色三阶空间挪移符。
此外,石台上还码放着九曲迷魂阵盘、数十张三阶符箓、成堆的中品灵石与恢复丹药。
识海中,小白盘坐在金螭剑中央,小脸上满是严肃。
它小手捏着剑诀,将古老剑意催动到极致,一缕缕金色剑芒环绕盘旋,随时准备出手。
“大哥哥,你真的要一个人去吗?”
小白小声问,“血河上人可是金丹期,灵力化为真元,跟筑基期大不相同。”
陈凡神色平静:
“这一战必须打。血河上人不死,我在青木城乃至整个中州都不得安宁。”
“可是……金丹期的保命手段太多了。”小白轻咬下唇。
陈凡嘴角微扬:“一个带伤的金丹初期,若是单打独斗,凭七十二地煞庚金剑阵与雷音剑遁,斩他并不难。”
小白翻了个白眼,吐槽道:“那你还准备这么一堆阵法丹药?明明强得可怕,偏偏谨慎得像个老狐狸。”
陈凡摇了摇头:“血河上人不足为虑,但血魔宗那位金丹后期的血冥老祖不知在何处。若是拖延太久引来那老怪,后果不堪设想。我必须以雷霆之势斩杀他,且不能折损战力。”
小白恍然大悟,捂嘴笑起来:“原来是防着后面那个老怪物!我就说大哥哥最稳重了。”
“而且,”陈凡平缓道,“我也不是一个人去。周岳和赵清都是现成的帮手。”
小白拍手笑道:“我懂了!让周岳和赵清先跟血河上人死斗,等拼个两败俱伤,你再出手收场?”
陈凡分出一缕神念弹了弹小白的额头:“这叫合理借势。正面硬刚消耗太甚,有他们先消耗血河上人的真元,再加上阵法陷阱,斩杀他万无一失,还能留足余力应对变数。”
小白揉着额头直笑:
“明白,苟到最后,一击必杀!”
此时,石台角落的传音符无火自燃,火灵道人的声音传出:
“陈小子,周岳今日清晨已点齐百炼盟精锐,午时前往黑风矿洞。赵清也在半个时辰前带着几名筑基核心弟子出城了。”
火光熄灭。
局势与预想的一致,周岳抢遗迹,赵清想黑吃黑,两方碰上血魔宗,必是一场死斗。
陈凡站起身,换上一身黑色劲装,戴上千面面具。
法力涌动间,骨骼轻响,面容体型化为一个普通的中年散修,气息收敛至筑基中期。
他将所有物品收入储物袋,走到密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间布满绝杀杀阵的静室——倘若战局有变,这里就是最后的退路。
陈凡推开石门,走入暗道。
——
当日午时,烈日当空。
城西三十里,黑风矿洞。
入口处阴风怒号。
一道白色剑光破空袭来,落在了黑风矿洞前的空地上。
光芒散去,显露出赵清的身姿。
他一身玄天剑宗的白袍一尘不染,手持长剑,意气风发立于矿洞入口。
在他身后,四名玄天剑宗弟子紧随其后。
这四人皆有筑基后期的修为,个个神情肃穆。
赵清看着黑漆漆的矿洞,嘴角微微上扬。
只要今天抢在周岳之前拿下血魔宗的据点,斩杀魔修,他在宗门内的地位必将更上一层楼,甚至能压过其他几个竞争执事之位的师兄弟。
至于那个叫陈凡的炼器师?
不过是个提供线索的工具人罢了,事成之后随便给点赏赐发放了事。
“赵师兄,这矿洞里的煞气好重……”
一名弟子停下脚步,有些不安地看着前方幽深的洞口,低声道:
“要不……等周监察使和百炼盟的人来了再进去?”
“等他?”
赵清冷哼一声,转过头来,眼中满是不屑:
“等周岳带人赶到,这泼天的大功还有我们的份吗?血魔宗的余孽而已,不过是些缩在矿洞里苟延残喘的筑基期小喽啰。我玄天剑宗的剑诀,难道还怕了他们不成?”
“可是这空气里的血腥味太浓了,恐有诈……”
另一名弟子也有些犹豫。
“别可是了。”
赵清耐性耗尽,霸道地一挥手,断然道:
“跟我进去!今日便让这些见不得光的魔修知道,我玄天剑宗的厉害!”
说罢,赵清脚下发力,身形化作一道白虹率先冲入矿洞之中。
四名弟子对视一眼,知晓这位师兄心高气傲,只得紧握剑柄,咬牙跟了上去。
黑风矿洞内昏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煞。
五人一前一后,沿着蜿蜒曲折的矿道向深处疾行。
五人沿着蜿蜒的矿道深入百丈,变故突生!
嗡!
四周石壁陡然亮起繁复扭曲的血色符文,刹那间交织成一张巨大的血色法网,九阴血煞阵轰然开启,将五人退路死死封绝!
“不好!有埋伏!”
赵清脸色骤变,急忙刹住脚步。
“桀桀桀……”
一阵刺耳的笑声在矿洞深处回荡,“玄天剑宗的小娃娃,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话音未落,通道四周的暗处猛然涌出二十多名身著血袍的筑基魔修,借着阵法遮蔽,漫天血刃与阴毒法器如潮水般呼啸砸下!
面对突如其来的袭杀,四名玄天剑宗弟子虽惊不乱。
作为正道大宗的精锐,四人几乎瞬间背靠背结成玄天剑阵,周身金色剑气爆发出耀眼光芒,硬生生架住了第一轮漫天血光!
“变阵,随我破开一条通路!”
赵清厉声喝道,将筑基大圆满的法力发挥到极致,手中长剑化作漫天金芒疯狂劈斩。
然而,血魔宗此番筹备多时,阵法与伏兵环环相扣。
九阴血煞阵中源源不断地渗出幽冥血煞,顺着飞剑与剑气疯狂侵蚀。
双方在狭窄的矿道内厮杀,剑气与血芒碰撞爆发出轰鸣阵阵。
那四名筑基弟子在数十名同阶魔修与大阵的双重消耗下,周身护体剑气逐渐被血煞蚕食。
两名弟子忙于抵挡前方的血刃,不料脚下石壁突然窜出两道血色锁链,缠住了他们的双足!
“啊——!”
二人招式一滞,漫天血煞之气瞬间扑面灌入七窍,皮肉迅速发黑腐烂。
不过十几息工夫,两人便被阵法控制成了血奴,调转剑头砍向同门!
阵型告破,剩下的两名弟子在血奴与魔修的围攻下也相继失守,饮恨沦陷。
赵清看着惨死的师弟,催动玄天剑诀斩出数道凌厉剑气将扑上来的血奴逼退,但他自己也早已多处受伤,周身法力飞速消耗,已然陷入绝境!
就在赵清招式被三名筑基大圆满魔修用血刃锁住的瞬间,矿洞深处的血雾陡然翻滚起来!
一直冷眼旁观的血河上人终于出手了。
一道身穿大红血袍的身影从血雾中浮现,他右掌隔空向前一拍,一只血色巨掌破空而出,直逼赵清当头砸下!
“金丹期魔头?!”
赵清吓得魂飞魄散。
虽然血河上人气息虚浮,但那到底是金丹期的真元碾压!
生死关头,赵清疯狂将残留法力注入佩剑,化作一道耀眼的金色剑罡硬撼上去。
轰!
气浪炸裂,赵清口喷鲜血飞出,砸在石壁上,右臂骨骼被那霸道的血煞真元震得碎裂!
眼看血河上人第二掌带着凌厉杀机再次拍来,赵清眼中闪过狠辣,拍碎了怀中师尊剑无尘赐予的保命金色灵符!
“师尊救我!”
赵清咆哮一声。
轰隆!
一股属于金丹后期的磅礴剑意冲天而起,一道虚幻剑影横空劈出,硬生生轰碎了血色掌印,剑气反弹将血河上人逼得连退两步,体内旧伤一阵剧烈翻涌。
借着剑意分身阻挡的千钧一发之际,赵清一剑斩断坏死的右臂,冲出了阵法缺口!
血河上人压下翻涌的气血,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看着赵清远去的方向并未追击。
他转头看了眼洞内恭敬立在两旁的数十名筑基魔修,嘴角冷笑:
“跑吧,跑吧……把周岳那个老家伙也给本座引过来,正好一网打尽。”
矿洞深处,血光冲天。
赵清浑身是血,右臂齐肩而断,狼狈不堪地从黑风矿洞中逃了出来。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矿洞入口,眼中充满了怨毒。
“血河上人……你给我等着!师尊不会放过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