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那道横贯虚空的金色古剑虚影自镇魔剑碑顶端轰然斩落,犹如天罚降世!
万道浩然剑煞撕裂了空气,将周遭粘稠的黑红血煞一扫而空。
地缝深处翻滚的魔血被这股磅礴的镇魔威压强行打得倒卷而回。
“不——!”
血冥老祖发出刺耳的厉吼。
他半人半魔的庞大躯干上,漆黑鳞片倒竖,浑身气血如火山喷发般疯狂涌出。
他将双臂交叉护在胸前,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狂潮,硬生生硬扛这一记万年残存的镇魔剑气!
噗嗤!
金芒闪过,骨肉撕裂的闷响令人牙酸。
血冥老祖周身的坚硬魔鳞如碎瓷片般纷纷爆碎,黑红色的魔血如暴雨般喷洒在寒铁石地面上。
那伟岸的魔躯被剑气轰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冥血煞泉地缝边缘,将厚重的石壁撞出一个数丈宽的巨大深坑。
“大哥哥!打中他了!”
识海中,小白兴奋地挥舞着小拳头,两只小眼睛亮晶晶的,但很快她又小脸一紧,“大哥哥,那个石碑好像变暗了!”
陈凡面色发白,收回看向剑碑的余光。
只见镇魔剑碑表面的古老纹路在刺出一剑后,第二道与第三道金纹瞬间暗淡了大半,飞快地恢复成了原本斑驳沧桑的破败石质。
陈凡心头沉重。
万年岁月侵蚀,这镇魔剑碑积攒的古剑威能终究有限。
照这个消耗速度,石碑最多只能再引动两次攻击!
绝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不可控的外物上。
陈凡强压下胸口翻涌的气血,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小畜生……我要把你抽魂炼魄,点天灯!”
深坑之中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血冥老祖摇摇晃晃地从碎石废墟中爬了出来。
他左臂已被剑气削去大半,半边脑袋鲜血淋漓,整个人凄惨到了极点。
但金丹后期老魔的底蕴深不可测,遭此重创,性命却依旧牢固。
老魔眼中凶光爆射,张口喷出一团泛着漆黑火光的本命精血。
嗡!
一杆丈许长、表面缠绕着密密麻麻白骨与冤魂的漆黑长幡自他口中吐出,赢风暴涨!
血魔宗本命魔宝——血狱幡!
长幡展露的瞬间,无尽的血雾与厉鬼咆哮声响彻地底,硬生生顶住了镇魔剑碑余下的浩荡剑威。
“给我去死!”
老魔不顾浑身流血的伤势,挥动血狱幡,卷起滔天阴风朝陈凡狂扑过来。
“想走?留下些东西吧。”
陈凡神色镇定,双手掐诀,指尖快得划过残影。
隐匿在虚空中未被破去的那数十柄庚金细剑再次暴起,化作一百四十道纤细如丝的金芒,交织成一片凌厉的剑网,精准无比地绞向血冥老祖的双腿经脉!
刺啦!
血冥老祖虽然以魔宝挡住了正面,下盘却防御大空。
金芒闪过,老魔双腿的血肉被利落割开,两条主经脉被庚金剑丝生生切断!
老魔前冲的身形猛地一瘸,差点栽倒在地。
他低头看了看双腿喷涌的黑血,又抬头看向暗淡了小半的镇魔剑碑,突然疯了一般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小畜生,老夫当是什么惊天手段!这太初宗的破石碑沉寂万年,残威不过三击罢了!”
老魔抹去脸上的血水,狞笑如鬼,“第一剑斩了老夫半条命,可剩下的两剑,你引动得了吗?剑碑救不了你几次!”
话音未落,血冥老祖拼着再受剑煞侵蚀的危险,竟全然不理会腿上的重创,顶着血狱幡,强行朝陈凡掠来!
他宁可再挨一记剑气,也要先把这个诡计多端的筑基小辈拍成肉泥!
杀意如铁,退路全无。
陈凡体内丹田空枯,经脉因为强行运转法力而剧烈抽搐发疼。
他没有丝毫慌乱,探手入怀,摸出一个冰凉的丹瓶,拔开塞子,将里面仅存的最后一粒“培元固本丹”一口吞下。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热的药力,勉强护住了摇摇欲坠的经脉,滋生出一丝微薄的真元。
“大哥哥!他冲过来了!”
小白在识海里惊叫,小手死死拽着养灵剑玉。
“看到了。”
陈凡眼神冷酷得可怕,他计算着老魔的扑击轨道,身形不闪不避,反而迎着那漫天血雾上前了半步。
轰!
老魔狂暴的魔爪撕裂了真元护罩,狠狠贯穿了陈凡的左肩!
鲜血爆开,骨头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陈凡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巨力带得半边身体几乎麻木。
可他连眼角都没颤抖一下,仿佛受伤的根本不是自己的身体。
苟道保命,求的是生。
但死局之中,搏的是狠!
借助左肩被贯穿的滞留一瞬,陈凡右手早已暗中积蓄真元的金螭剑如灵蛇出洞,带着刺耳的剑鸣,自下方极其刁钻的角度反手一削!
噗嗤!
金芒掠过。
血冥老祖右爪的两根漆黑指骨连带着皮肉,被金螭剑利落地斩断,齐齐飞上了半空!
黑血四溅。
老魔通红的眼珠剧烈收缩,显然没料到这筑基期的小辈竟然对自己也如此狠辣,竟敢用左肩去换他的手指!
“小畜生!找死!”
老魔剧痛之下暴怒,左手猛抓悬浮在头顶的血狱幡,将整杆魔幡狠狠向下一掷!
黑幡展露,迎风铺散开来,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浓稠血海,将陈凡整个人瞬间淹没在内。
“大哥哥!”
小白的声音充满了焦急,却在血雾弥漫的刹那变得虚幻缥缈起来。
陈凡只觉周遭光景剧烈变幻,刺鼻的血腥味与万千厉鬼的哭嚎声塞满了耳膜。
体内的法力被一股诡异的阵法之力封印,眼前地底裂谷与镇魔剑碑彻底消失。
血狱幻境!
血红色的迷雾翻涌,周围的景象渐渐清晰。
陈凡双脚踏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四周是高耸的飞檐断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刺鼻的火烧焦味。
头顶悬挂着一块破损的匾额——林家祖祠。
祖祠大殿门前,幽绿色的筑基法阵光芒与刺目的金芒交织爆开,台阶上倒着一具形同枯木的林家老祖尸身。
这是他埋藏在记忆最深处、踏上修仙界前那一夜的心魔过往——当年他还是林家旁系子弟林渊时,反杀夺舍老祖林玄鹤的那一夜。
“渊儿……你为何杀我……”
大殿阴影里,幽绿的光芒闪烁,数道浑身是血的虚幻身影摇摇晃晃地走出来。
为首那道面色灰败如蜡、双眼如饿狼般炽热的苍老虚影,正是被他当年用锁魂玉和灭魂符斩杀的林玄鹤!
林玄鹤带着万千厉鬼哀嚎,伸出枯骨般的手掌,眼眶中流出两行血泪,死死盯着陈凡,发出凄厉的尖叫:
“小畜生!你欺师灭祖,用灭魂符将老夫神魂俱灭,你这辈子都休想筑基!休想成仙!”
庞大的血狱魔威疯狂侵蚀着陈凡的神识,试图引动他内心的罪恶与恐惧。
然而,陈凡只是立于暴雨之中,伸手缓缓抚过左肩流血的伤口,神色沉静如水。
他的眼神穿透了漫天血雨,平淡地看着前方步步逼近的林玄鹤虚影,嘴角缓缓勾起讽刺的弧度。
“幻术不错,连当年林玄鹤那老鬼夺舍时喷出的魂火滋味都演得挺像。”
陈凡轻声开口,右手缓缓按上了腰间金螭剑的冰凉剑柄,指尖真元吞吐。
“但你不知道——”
陈凡看着扑上来的林玄鹤,冷冷道:“当年那一夜……是我算计三年,亲手送他归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