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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央，百丈剑塔直插云霄。
塔身冷铁浇铸，锋芒毕露。
其上“玄天剑宗”四个大字，在日光下泛着森然剑辉，隐隐透出一股俯瞰众生的霸道。
陈凡只看了一眼，便平静收回目光。
他如今是金丹散修林渊。
而非青木城中，被玄天剑宗与血魔宗同时追杀的陈凡。
顺着熙攘人流，陈凡走进街边一座高楼。
登仙阁。
这是一座酒楼与客栈合一的修士产业。
楼内雕梁画栋，灵木桌椅整齐排开，一楼大堂中，散修、商队修士、世家护卫往来不绝。
有人大碗饮尽灵酒，高谈阔论；有人压低声音，谈论秘境、商会与宗门消息。
陈凡要了一间三楼静室，随后在大堂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清心灵茶。
茶雾袅袅，带着宁神静气的淡雅香味。
陈凡不疾不徐地品茶，神识却分出细微一缕，悄然融入周围嘈杂的话语之中。
酒楼之地，鱼龙混杂。
消息真假难辨，却往往最容易窥见一地风向。
“听说没有？血魔宗前阵子在苍郡栽了个大跟头！”
不远处，一名满脸络腮胡的筑基汉子拍着桌子，声音压得很低，却难掩幸灾乐祸。
“他们死了一个金丹长老，几个掌事也没能活着回来。黑风山脉那座矿洞，更是被苍郡官府连根端了！”
同桌的瘦削青年嗤笑一声。
“血魔宗这些年作恶多端，暗中掳掠凡人、散修炼血，撞上朝廷的刀口，也是活该。”
“你们知道什么？”
另一名灰袍修士摇头道：“血魔宗可不是那么容易伤筋动骨的。那是中州两大魔宗之一，血云老祖据说已有元婴修为。苍郡之事传回总坛后，那位老祖震怒，已经发下血杀令。”
“血杀令？”
有人低呼：“悬赏的是谁？”
“一个掌握太初剑意的散修。”
灰袍修士声音更低。
“据说那人只是筑基修为，却接连斩杀血魔宗修士。如今不光血魔宗在找他，玄天剑宗也在暗中追查。”
陈凡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旋即，他神色如常地饮尽杯中灵茶。
画像仍停留在筑基时期，血魔宗与玄天剑宗也未必知道他已结丹。
至少暂时，他仍有足够的时间。
入夜后，落霞城被大阵灵光笼罩。
街道上的灯盏一盏盏亮起，灵火如星，映得全城灯火通明。
三楼静室内，陈凡盘坐于蒲团之上，随手布下一道隔音禁制。
养灵剑玉在识海中散出温润微光。
小白从他眉心飘出，化作一道半透明的白色身影。
她朝陈凡眨了眨眼，旋即穿过墙壁，融入夜色。
如今的小白有阴灵之躯傍身，穿墙、隐匿、入梦皆已运用自如。
对她而言，繁华而复杂的落霞城，正是最适合发挥天赋的地方。
一夜无话。
天色刚亮，小白便自外面飘然归来。
她落在陈凡面前，白裙微扬，小脸上满是得意。
“大哥哥！小白已经把中州的大概情况都打听清楚啦！”
陈凡缓缓睁开眼，眸中剑芒一闪而逝。
“说说看。”
小白掰着手指，认真道：“中州的势力，大致分成三方。”
“第一方，是三大正道巨头。”
“玄天剑宗、紫霄道宫，还有佛门净土。它们传承极其久远，宗内都有元婴、化神层次的强者坐镇，掌控着中州最富饶的灵脉、秘境与修行资源。”
“第二方，是两大魔宗。”
“血魔宗和万鬼门。它们名声很坏，却势力庞大，明里暗里掌控了很多地下黑市、偏僻矿脉和荒原地带。正道宗门多次围剿，都没能将它们彻底铲除。”
“至于第三方，就是大夏朝廷。”
小白语气严肃了些。
“大夏掌控郡守府、军队、关隘和大多数凡人城池，手里还有许多灵石矿与大型坊市。朝廷和宗门表面上共同维持中州秩序，实际上彼此制衡，关系复杂得很。”
陈凡静静听完，心中已有轮廓。
正道、魔道、朝廷。
三方势力相互牵制，构成了中州表面的秩序。
势力越复杂，夹缝越多。
而夹缝，往往便是散修崛起的机会。
只要他不暴露太初剑宗传人的身份，玄天剑宗与血魔宗想在浩瀚中州找到他，确如大海捞针。
“近日还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事？”陈凡问道。
小白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有！”
“落霞城最近来了这么多修士，正是为了三年一度的中州天骄榜大比。”
“天骄榜？”
陈凡眸光微动。
“嗯！”
小白用力点头。
“下个月，大比就在玄天剑宗的圣地举行。各大宗门的天才、世家嫡系，还有皇室子弟都会参加。”
她压低声音，仿佛生怕被旁人听见。
“听说这次大比最重要的奖励，不是灵石或法宝，而是进入古剑界秘境的资格！”
古剑界。
陈凡指尖轻叩桌面，若有所思。
能被中州各方争夺名额的秘境，绝不会简单。
何况此界冠以“古剑”二字，或许与上古剑修传承有关。
小白继续道：“除秘境名额外，大夏朝廷与三大正道宗门还拿出了很多奖励。有极品灵石、三阶顶尖功法，还有非常罕见的炼器材料。”
陈凡眸色渐深。
九转紫金剑丹的底蕴远超寻常金丹，但后续修行所需资源，同样堪称恐怖。
若只靠斩杀仇敌、搜寻寻常机缘，进境终究太慢。
而这场天骄榜大比，恰好是一个机会。
既可获得资源，也能借此踏入中州核心圈层，打探太初剑宗覆灭的线索。
只是其中风险，同样不小。
大比由玄天剑宗主持。
一旦动用太初剑意，便可能引来怀疑；
一旦显露金丹修为，又会成为各方关注的目标。
陈凡起身，走到窗前。
晨光洒进静室，远处剑塔沐浴在金辉中，剑意依旧森冷而高傲。
“天骄榜……”
他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倒是一个合适的舞台。”
与其始终躲在暗处，被动等待追杀降临，不如换一个身份走到台前。
以“林渊”之名崛起。
在玄天剑宗的眼皮底下，夺其机缘，探其虚实。
小白飘到他身旁，却有些疑惑。
“大哥哥要参加吗？可是天骄榜有年龄和修为限制。你已经是金丹真人了，参加金丹组的话，会不会太危险？”
陈凡转过身，轻轻一笑。
“天骄榜分筑基、金丹两组。金丹组皆是各大势力真正的核心弟子，出手之时，难免惊动元婴修士关注。”
他抬起手，一缕真元流转于指间，气息却在顷刻间不断跌落。
金丹初期。
筑基圆满。
最终，定格于筑基后期。
那股属于金丹真人的浑厚气机，被龟息法与千面面具遮掩得干干净净，连剑丹的锋芒也尽数收敛。
“所以，我参加筑基组。”
小白睁大眼睛。
陈凡语气平静，却透着绝对的自信。
“以筑基后期的身份参赛，既不会过分惹眼，又足以取得名次。至于筑基组的对手……”
他看向远方玄天剑宗的剑塔，眸底掠过一缕冰冷剑意。
“还不够资格，让我拔出真正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