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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堑山脉之巅，罡风呼啸，如万兽怒吼。
陈凡立于断崖边缘，衣袍猎猎，侧目看向飘在身旁的小白。
“大事？什么大事？”
小白捧着从山脚驿站得来的情报纸绢，指尖萦绕着一层淡淡白光，逐页翻看。
“听说中州各大势力的人，最近都在往大夏皇城赶。”
她抬起小脸，神色颇为认真。
“好像是大夏朝廷主持的‘天骄盛会’快要开始了。各宗各派、修仙世家，还有各地散修中的天才，都在争着赶过去呢。”
陈凡闻言，只是微微颔首。
所谓天骄盛会，无非是大势力展示门下天才、争夺声名与资源的场合。
以他如今的处境，贸然卷入其中，未必是什么好事。
眼下最重要的，仍是先踏入中州，寻一处稳妥之地安顿下来。
“知道了，先过关。”
陈凡淡淡开口。
小白点点头，化作一缕清光没入他的眉心，回到识海之中。
养灵剑玉微微发亮，她却仍放出一缕神识，小心感知四周。
陈凡沿着险峻山脊飘然而下。
半个时辰后，一座雄关横亘在两座万仞高山之间，宛若一道铁铸天门，将峡谷内外彻底隔绝。
天堑关。
这是东境进入中州腹地最重要的陆路通道。
城墙由墨钢岩砌成，高逾百丈，墙体之上密布阵纹，三阶、四阶防御禁制层层叠叠，透出令人心悸的灵压。
雄关上方，一座庞大的禁空大阵化作淡金色光幕，笼罩整片峡谷。
任何修士胆敢强闯，都会触动阵法，引来地脉罡风绞杀。
关前排着两条长龙。
有押送货物的商队，有结伴而行的散修，也有衣着华贵、携带护卫的世家子弟。
两列重甲禁卫分立关前，手持长枪，甲胄森寒。
守军皆为筑基修士，而负责查验身份的百户官，赫然是一名金丹初期。
大夏朝廷对中州门户的掌控，可见一斑。
陈凡站在远处枯树下，平静打量着前方。
苍郡的搜捕令或许尚未传至此地，但他不能因此掉以轻心。
太初剑宗余孽的身份，一旦暴露，招来的绝不只是官府盘查，更可能是玄天剑宗的追杀。
他抬手探入怀中，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
千面面具。
面具覆上脸庞的刹那，陈凡体内真元微微一震。
咔咔……
骨骼轻响，五官随之改变。
不过数息之间，他已从清秀冷冽的青衫青年，变作一名面色蜡黄、眼角带着浅疤的中年散修。
紧接着，他运转龟息法，修为仍是金丹初期，但剑修气息全无。
气息平平无奇，毫不起眼。
随后，陈凡又从储物袋深处取出一面乌黑令牌。
这是血河上人储物袋中所得的黑市身份令。
令牌内留有完整档案，以特殊禁制伪造修士身份，专供一些不愿显露来历的人在中州行走。
陈凡将令牌收入袖中，迈步走向关前队伍。
队伍缓慢前移。
前方，一名筑基后期的老散修因通关令牌失效，又拿不出足额灵石，被两名禁卫当场架起，毫不留情地扔出关外。
人群中顿时一阵骚动。
却无人敢多说半句。
陈凡神色如常，步伐始终不疾不徐。
“下一个！”
冰冷声音传来。
轮到陈凡。
案几后的金丹百户官连头也未抬，淡淡道：“姓名、来历、过关凭证。”
陈凡神态从容。
“散修林渊，四方游历，欲入中州寻觅机缘。”
说话间，他将黑市令牌和一袋中品灵石放在案上。
百户官接过令牌，指尖打出一道查验法印。
嗡——
令牌轻轻震颤，浮现出一行流光小字。
中州散修，林渊，金丹初期，档案属实。
百户官眉梢微挑，又以神识扫过那袋灵石。
沉甸甸的一袋中品灵石，分量不轻。
他脸上的冷意顿时淡去了几分。
金丹修士本就不是寻常人物，何况令牌档案无误，灵石也给得足够。
他自然不会为了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得罪一名来历不明的金丹散修。
“身份无误。”
百户官收起灵石，将令牌抛回，随后递来一张通关文牒。
“入中州后，须遵大夏律法。不可在城池内私斗，不可冲撞官府，否则依律处置！”
“多谢。”
陈凡接过文牒，拱手而去。
踏过厚重的关门，走出幽深的关隘通道。
刹那间，一股与东境截然不同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
浓郁、纯粹，且带着一丝难以言明的古老道韵。
灵气无需牵引，便顺着周身毛孔涌入经脉。
丹田内的九转紫金剑丹发出低沉剑鸣，剑纹流转，仿佛久旱逢甘霖。
就连道路两旁的寻常野草，也比东境更为繁茂，叶脉之间隐有淡淡灵辉。
陈凡回望身后。
天堑关巍峨如山，隔绝了他曾经所在的东境，也隔绝了那段被各方势力追杀、步步受制的岁月。
千面面具与黑市身份令，为他暂时遮住了真正的身份。
从这一刻起。
他以“林渊”之名，踏入中州。
前方天空中，一道道遁光纵横交错。
筑基修士御器而行，金丹真人驾驭法宝破空，五色流光穿过云层，奔赴四面八方。
脚下官道宽阔无比，以灵石碎屑混合矿砂夯实而成，沿途驿站、坊市、商铺连绵不绝。
中州的繁盛，远远超出陈凡先前的预料。
他顺着人流前行。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座巨城赫然映入眼帘。
城墙高大厚重，如远古巨兽盘踞大地，城门上方“落霞城”三个漆金大字熠熠生辉，字间蕴藏阵法威压。
这是陈凡进入中州后遇见的第一座大城。
入城之后，喧嚣人声与浓郁药香交织而来。
街道宽逾数十丈，两侧商铺鳞次栉比，飞檐楼阁高耸。
来往修士摩肩接踵，连摆摊叫卖的摊主中，都不乏筑基修士。
二阶法器、三阶丹药，甚至用于炼制法宝的珍稀矿材，在寻常店铺中都能见到。
识海内，小白悄悄探出神识，满是惊叹地传音：
“大哥哥，这里比青木城大好多好多！小白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修士！”
陈凡唇角微扬。
这才是中州修仙界应有的气象。
他正准备找一家客栈歇脚，顺便探听中州局势，脚步却忽然停住。
陈凡抬起头。
清冷目光穿过熙攘长街，落在城池中央一座高耸入云的剑塔上。
剑塔通体以冷铁浇铸，高逾百丈，塔身如剑，直刺苍穹。
一股森寒浩瀚的剑意自塔内弥漫而出，令周遭修士经过时都不由放轻脚步。
阳光之下，塔尖悬挂的巨大剑旗随风而动。
其上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宛如剑锋划破长空。
玄天剑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