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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郡的喧嚣与天罗地网般的搜捕，早已被远远甩在身后。
金光破空，风声猎猎。
陈凡脚踏金螭剑，身化一道几不可察的金色长虹，掠过万里云海。
踏入金丹境后，他体内真元浩瀚如海，远非筑基时可比。
丹田深处，九转紫金剑丹缓缓旋转，每一次吐纳都牵引四方天地灵气汇入周身，补充御剑消耗。
对如今的他而言，日行万里，已非难事。
不过陈凡并未全力疾驰。
他将修为气息压制在筑基初期，换了一身寻常青衫，沿着云国东境的古老商道一路东行。
修仙界广袤无垠。
一路所见，凡人国度与修仙势力星罗棋布，各有生存之道。
有小国以丹道立足，城中终年飘着淡淡药香；
有修仙世家驯养灵兽为业，巨大的飞禽灵兽时常自城池上空掠过；
也有依附大宗门而存的边陲小国，法度森严，凡人与低阶修士混居一处，倒也勉强维持着秩序。
只是繁华之下，弱肉强食仍是修仙界亘古不变的法则。
途经黑水沼泽时，陈凡曾亲眼见到数名筑基散修，为争夺一株三阶黑髓芝而大打出手。
前一刻还在联手破阵，下一刻便已刀剑相向。
不过盏茶工夫，沼泽边便多了数具横尸，鲜血融入黑泥，连尸骨都很快被沼中的毒虫吞噬。
陈凡隐于云层之上，始终未曾现身。
修行路上，最忌无谓的善心与冲动。
非亲非故，非是非不分，便不该轻易涉足旁人的生死恩怨。
但凡事，总有例外。
次日深夜。
陈凡在一处偏僻小镇外暂歇，正于山巅盘膝调息，远处荒山中忽然传来阵阵凄厉哭嚎。
紧接着，一股浓郁刺鼻的血煞之气冲天而起。
陈凡睁开双目，神识无声蔓延而出。
数里外的荒山洞口，三名身披血袍的修士围着一座血色法坛，坛上摆满白骨，十余名凡人被铁链锁在石壁间，面色惨白，神魂正被一道道血线强行抽离。
三人赫然是在炼制血魂幡。
“血魔宗。”
陈凡眸光微冷。
他与血魔宗之间，本就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既然遇上，便没有放过的道理。
锵！
金螭剑甚至未曾出鞘。
陈凡仅是抬起右手，屈指轻弹。
三缕细若游丝的暗紫金剑气破空而去，悄无声息地没入夜幕。
噗！噗！噗！
三名筑基血修连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头颅便齐齐飞起。
残留的太初剑意在其体内轰然爆发，血煞真元与神魂尽数绞灭，连夺舍重生的机会都没有留下。
陈凡飘然落入山洞。
他一指点出，纯阳地火落在法坛之上。
血魂幡、白骨、尸骸与邪阵，在地火中迅速化作灰烬。
那些被抽离的残魂则在小白的帮助下重归肉身，虽难免伤及根基，却总算保住了一命。
待洞中凡人惊醒、跪地叩首时，青衫身影早已消失在苍茫夜色中。
此后一路，凡遇血魔宗余孽作恶，陈凡皆出手斩杀，绝不留情。
这既是在清剿仇敌，也是在磨合自身暴涨的修为。
九转紫金剑丹蕴含的力量太过雄浑，剑气的每一分轻重、真元的每一丝流转，都需要在实战中不断掌控。
半月下来，陈凡对金丹境的力量愈发熟稔。
举手投足间，剑气已可收放由心。
而小白的变化，也为这场东行之路带来了意外之喜。
每到夜深人静，陈凡寻一处山巅或密林调息，小白便会从识海中飞出。
有了稳定的阴灵之躯后，她的天赋被彻底激发。
半透明的白裙身影穿墙而过，寻常阵法禁制几乎无法察觉她的存在。
隐匿、穿行、入梦之能，更令她如同夜色中的精灵，来去无踪。
酒楼密谈、商会交易、世家议事……
许多连陈凡都难以轻易探知的消息，经由小白之手，源源不断地传到他耳中。
这一夜。
陈凡坐在山巅古松下，周身灵气如雾，缓缓沉入丹田。
小白从远处一座修仙大城中飞回，白裙飘扬，小脸上满是兴奋，径直落在他身旁。
“大哥哥！小白今天又听到好多消息！”
陈凡睁开双眼，唇角泛起一丝温和笑意，抬手揉了揉她微凉的小脑袋。
“说来听听。”
小白顺势坐到横生的树枝上，两只小脚轻轻晃着，认真道：
“城中聚宝阁有两个金丹修士在密谈，他们说，血魔宗最近快要疯了！”
“血冥老祖和血河上人先后陨落，黑风矿洞也被毁掉，血魔宗中州总坛震怒。听说血云老祖亲自下了血杀令，悬赏全中州追查大哥哥的下落。”
陈凡神色平静，并不意外。
血魔宗折损两位金丹，丢失一处重要灵矿，若还无动于衷，反倒不合常理。
小白眨了眨眼，随即笑道：
“不过大哥哥不用担心，他们手里的画像还是你筑基时的样子，而且根本不知道你已经结丹啦。”
陈凡微微颔首。
结丹之后，他的气息、神魂与肉身皆有蜕变。
只要不主动暴露太初剑意，寻常人很难将如今的他与当初青木城的筑基修士联系起来。
“还有呢？”
“还有就是，血魔宗在中州的势力比我们想的更大。”
小白的小脸严肃起来。
“他们在中州腹地控制了许多附属宗门、修仙世家，还暗中掌握灵石矿脉、拍卖行和地下黑市。那两个金丹修士说，好几座大城里都有血魔宗的暗桩，专门做些见不得光的买卖。”
陈凡眸光微动，将这些信息一一记下。
血魔宗能盘踞中州多年，绝非表面上看到的那般简单。
日后行事，须更加谨慎。
“小白做得不错。”
听到夸赞，小白眸子顿时弯成月牙，脸上满是欢喜。
这半月的相伴，两人的默契也愈发深厚。
陈凡渐渐适应金丹境的蜕变，小白也完全掌握阴灵之躯的玄妙。
如今的她，已不再是那个随时可能消散的小剑灵，而是陈凡身边最可靠的耳目与伙伴。
两日后。
天色初明，晨雾未散。
陈凡御剑越过云国最后一片平原。
前方，一片无边无际的巍峨山脉横亘天地之间，如同一条沉睡万古的苍龙，伏卧在地平线上。
山峰直插云霄，罡风如刀。
山脉深处，不时有古老蛮荒的气息弥漫而出，令人心神微凛。
天堑山脉。
这里，是云国与中州腹地之间最天然的分界。
越过此山，便是真正的中州。
陈凡收起剑光，落在一座断崖之巅。
寒风扑面，吹得青衫猎猎，黑发飞扬。
他抬眼望向山脉另一端。
天地骤然开阔。
远方灵气如龙，盘绕群山；万丈霞光贯穿云霄，一座座仙山若隐若现，竟有悬空楼阁与巨型飞舟穿行其间。
更远处，宏伟仙城坐落在大地尽头，城墙如山，气象磅礴。
比起青木城与苍郡，中州的灵气浓郁何止十倍。
丹田内，九转紫金剑丹微微震颤，似也在回应这片更加广阔的天地。
“中州。”
陈凡轻声开口，眸中锋芒渐盛。
“我来了。”
太初剑宗覆灭的真相、玄天剑宗的恩怨、通往更高境界的大道……
他想要的答案，都在前方。
就在此时，小白从他识海中飘出。
她手里捧着几张刚从山脚驿站得来的情报纸绢，原本兴奋的小脸却透着几分古怪与凝重。
“大哥哥。我刚才听那些人说，中州最近好像要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