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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清冷，檀香升腾。
陈凡迎着玄机子探究的目光，神色未变。
“承蒙太上长老厚爱。”
陈凡跨前一步，躬身行礼，语气诚恳，
“晚辈一介散修，惯于野路子，若直接占了亲传大弟子之位，恐招同门非议，也让长老难做。晚辈斗胆，愿先做一名记名弟子，待日后为宗门立下功勋，再作定夺。”
这话说的极其圆滑，既没有拒绝元婴大能的好意，又婉转地退了一步。
记名弟子，名义上有了太上长老这棵大树靠着，但在宗门内权限松散，不必每日前往亲传主峰叩首立规矩，正好给了陈凡极大的行动自由。
玄机子双眼微微一眯。
片刻后，他嘴角露出一抹满意的笑意，拂袖道：
“好一个知进退的小辈。既如此，便按你说的办！即日起，你便是我玄机子的记名弟子。”
“弟子林渊，拜见师尊。”陈凡顺势改口，躬身下拜。
修仙界讲究名正言顺，挂上了这个名号，日后他在宗门各处行走，便有了最天然的护身符。
三日后，玄天剑宗前殿。
记名弟子的拜师仪式虽不及亲传弟子那般繁复宏大，但因挂在元婴太上长老名下，依然引来了不少内门长老与核心弟子的围观。
香案高悬，青烟缭绕。
陈凡一身干净洗练的灰蓝布道袍，站在大殿中央，依次向宗门祖师牌位献香，动作规矩利落，挑不出半点毛病。
“此子行事沉稳，眼神清亮，倒不像那些好高骛远之辈。”
“听说他在落霞城天骄榜上一剑压群雄，剑道悟性极佳，难怪能入太上长老法眼。”
观礼的几位执事长老微笑着点头，交头接耳间表达着善意。
凡人看热闹，修士看门道。陈凡表现得越是谦逊低调，反而越容易让这些习惯了天骄高傲脾性的大老粗们生出好感。
然而，大殿左侧的长老席位上，并非所有人都脸色好看。
一名身穿紫袍、面容瘦削的金丹后期长老端坐在高椅上，手中把玩着两枚铁胆，眼神如鹰隼般死死盯着陈凡。
此人乃执事堂副堂主——严嵩，负责宗门弟子的履历审核与名册管理。
“太上长老。”
严嵩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尖锐刺耳，瞬间打破了大殿内的融洽气氛。
众长老纷纷转头看去。
严嵩站起身来，对着首座上的玄机子拱了拱手，冷冷看向陈凡：
“林渊这小辈根骨与悟性固然极佳，但老夫翻阅过百炼盟与东洲边陲交上来的卷宗，此子三年前的过往一片空白。如今宗门正值多事之秋，来历不明者直接挂在太上长老名下，恐有不妥。老夫以为，还需多加考量搜查。”
大殿内气氛陡然一凝。
陈凡站在中央，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错愕与惶恐，连连低下头去，心中却已是一片冰冷。
这严嵩早不提晚不提，偏偏在拜师仪式上当众挑刺，显然是接到了某些风声，甚至可能与那闭关的三长老剑无尘一脉有着说不清的利益纠葛。
首座上，玄机子摆了摆手，神色淡然：
“严长老多虑了。老夫已亲自派人去东洲核实过，此子乃是强行突破金丹失利受创的散修，身家清白。况且只是记名弟子，留外门观察便是。”
玄机子开口一锤定音，严嵩眼神阴沉地闪烁了一下，倒也不好再强行顶撞元婴大能，只能冷哼一声，拂袖坐回原位。
陈凡将这一幕暗暗记在心里。
凡人入局，最忌不自知。这严嵩，往后得提防着点。
半个时辰后，拜师仪式散去。
陈凡领到了代表玄天剑宗弟子的身份玉牌、一卷基础规矩卷轴，以及每月的修行资源——三十块下品灵石与两瓶寻常的养气丹。
按照记名弟子的规矩，他被分到了外门偏远的“竹海峰”。
这里环境清幽，人烟稀少，独立的洞府依山而建，周围环绕着茂密的紫竹林，比人声鼎沸的内门主峰要安静得多。
“这地方倒是合我心意。”
陈凡推开竹海峰顶的小型石门洞府，指尖一抹，将新领到的弟子玉牌扣在洞府大门上，激活了最基础的防范隔绝阵法。
洞府不大，石桌石床一应俱全，后山甚至还有一处引自地脉的微弱灵泉。
“呼……”
陈凡走到石桌旁坐下，倒了一杯灵泉水饮下，长舒了一口气。
小白从小巧的玉佩里溜了出来，如同一只雪白的小猫般落在大理石桌上，伸了个懒腰，大眼睛眨巴眨巴地打量着四周。
“大哥哥，你真成这坏蛋宗门的弟子啦？”小白奶声奶气地传音。
陈凡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弟子玉牌，嘴角露出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名义上的罢了。有了这块玉牌，往后在宗门内行走查探，便有了遮掩。”
“那我们接下来干嘛呀？”
小白跳上陈凡的肩膀，小声咕哝道：
“刚才那个紫袍老头看你的眼神好坏，我好想咬他一口。”
“不急。”
陈凡拍了摸小白的小脑袋，“隐忍为上。严嵩不过是小角色，现在宗门上下都在盯着镇魔谷与剑冢，我们只需按部就班修持《龟息太初诀》，静观其变即可。”
只有扎稳根基，才能在局势大乱时一击致命。
拜师完成，名分已定，潜伏的第一步算是彻底站稳了脚跟。
片刻后，陈凡起身走到了洞府外的露台上。
站在这山巅之上，放眼望去，玄天剑宗数座主峰如巨剑拔地而起，云雾缭绕，仙禽飞舞，好一片正道名门的大好河山。
然而，在这万千繁华的仙家气派下方，地脉深处正有滚滚血煞暗流涌动。
陈凡负手而立，一身灰蓝布道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清澈的眼眸穿过重重云雾，死死锁定了后山镇魔谷的方向。
“玄天剑宗……从今天起，我就是这里的弟子了。”陈凡喃喃自语。
小白从他怀里探出头，小耳朵动了动：
“大哥哥，我们真的要在这里待很久吗？”
陈凡微微一笑：
“至少……要等到第九剑门的事情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