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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竹海峰清晨的云雾尚未散去。
陈凡换上一身外门记名弟子的灰蓝道袍，将腰牌挂在腰间，沿着山道向外门的灵药堂走去。
玄天剑宗的外门，比陈凡预想的还要庞大。
数千名外门弟子盘踞在十几座侧峰之上，为了每月微薄的丹药与灵石资源，彼此拉帮结派，明争暗斗。
陈凡将《龟息太初诀》运转自如，将体内的气息稳稳控制在“筑基后期”，既不过分张扬，也不至于软弱可欺。
然而，挂着大长老记名弟子的名号，注定他无法真的置身事外。
“瞧，那就是刚入宗的林渊。”
“听说他在剑冢里强行领悟剑意，伤了根基，这辈子怕是没希望凝结金丹了。”
“哼，靠着好运得了大长老垂青罢了，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沿途的弟子指指点点，话语中酸气冲天。
陈凡神色自若，目不斜视。
在修仙界底层摸爬滚打这么久，这种小风小浪在他眼里不过是过眼云烟。
凡人争一口气，修士争一口真元。这等口舌之争，毫无意义。
刚走到灵药堂门口，一道魁梧的身影便带着三名外门弟子横插过来，硬生生挡住了陈凡的去路。
为首者身穿锦缎道袍，生得浓眉大眼，周身气血旺盛，赫然是筑基大圆满的修为！
正是外门首席弟子——王腾。
王腾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斜睨着陈凡，冷笑道：
“林师弟，听说你在落霞城威风得很？到了这玄天外门，见了本首席，怎么连个规矩都不懂，不知道先敬拜山礼么？”
陈凡停下脚步，神色谦逊，拱手作揖：
“见过王师兄。小弟初来乍到，不懂外门规矩，还请师兄见谅。”
见陈凡姿态放得极低，王腾眼中掠过一抹轻蔑。
“懂规矩就好。”
王腾伸出两根手指，淡淡道，“看在大长老的面子上，本首席也不难为你。这个月的俸禄灵石，交出八成作为峰上的巡逻费，往后你在竹海峰，本首席保你平安。”
要八成俸禄？
分明是倚强凌弱，给人下马威。
陈凡面露难色，叹息道：
“王师兄有所不知，小弟此前强行悟道受了内伤，每月俸禄都得拿去买续命的调理丹药，实在捉襟见肘。不如等下月小弟宽裕些，再奉上不迟？”
“少跟老子废话！”
王腾脸色一沉，抬手便是一掌拍向陈凡的肩头，掌心中真元狂暴，带着呼啸的劲风。
这一掌极重，若是寻常筑基后期受了，少说也要伤及筋骨，卧床半月。
然而，就在王腾掌风拍落的瞬间，陈凡看似脚下慌乱地绊了一下，身形极为不自然地斜斜侧过。
嘭！
王腾这一掌结结实实拍在了灵药堂门口的一尊沉香青铜大鼎上。
剧烈的反震之力呼啸而回，震得王腾整条手臂发麻，气血翻涌，连退了三步才站稳脚跟，脸色顿时涨得通红。
“哎呀！王师兄好强的掌力！”
陈凡赶忙上前搀扶，顺势将一丝微弱的暗劲顺着对方的肘关节悄然点入。
王腾只觉得手臂一麻，整条右臂瞬间没了知觉，甚至连丹田内的真元都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周围观望的外门弟子一阵骚动。
“怎么回事？王首席一掌把青铜鼎给拍响了？”
“好像是林渊躲了一下，王首席用力过猛给震着了吧？”
王腾按着麻木的右臂，脸色青白交替。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陈凡，心中又惊又怒。
他明知道刚才那一下诡异得很，可对方明明只是慌乱躲闪，自己偏偏找不出半点借口发作！
“好，很好！”
王腾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的紊乱气血，咬牙切齿道：
“林师弟的‘运气’倒是真不错！”
“王师兄谬赞，小弟全是侥幸。”
陈凡拱手，笑容温和无害。
一连数日，王腾暗中指使人抢占竹海峰的灵泉，甚至在演武场上借着“切磋”的名义约战陈凡。
然而每一次，陈凡都靠着“运气好”、“刚好走位避开”、“法力脱力摔倒”等各种匪夷所思的巧合，化险为夷。而王腾不仅没讨到半点便宜，反而屡屡摔摔打打，在外门弟子面前丢尽了颜面。
修仙界中的聪明人，讲究的是拿捏尺度。
陈凡既不正面打垮王腾引来更高级别的关注，又不让自己吃亏，把水搅得极浑。
半月后，演武场上。
王腾终于忍无可忍，拔出长剑，狂暴的筑基大圆满真元全数爆发，化作一道凌厉的剑气直刺陈凡面门！
“林渊！今日非教训你不可！”
陈凡站在原地，眼看着剑气刺来，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
他抬起手中的木剑，极其“笨拙”地向前一挡。
砰！
剑气碰撞的瞬间，陈凡体内隐匿的金丹中期真元顺着木剑瞬间爆发出一丝，如同一柄隐藏在暗处的重锤，狠狠砸在了王腾的剑脊之上！
咔嚓！
王腾手中的二阶上品飞剑竟被这股古怪的巧劲直接震裂！
狂暴的反震之力轰然炸开，王腾惨叫一声，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数十丈，重重摔在地上，张口喷出一鲜血，狼狈不堪。
全场一片死寂。
陈凡手中的木剑也应声粉碎，他倒退数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喘着粗气道：
“王……王师兄，你这飞剑质量似乎不太好，小弟……小弟不是故意的……”
“你……你！”
王腾在几名弟子的搀扶下爬起来，指着陈凡，气得浑身抖如筛糠。
手掌剧痛，浑身经脉发麻，他分明感受到了对方身上那一瞬而过的恐怖力量，可话到嘴边，看着陈凡那张无辜苍白的脸，他又根本说不出口！
“陈凡，你给我等着！”
王腾恼羞成怒，歇斯底里地吼道：“外门大比上，我一定让你好看！”
抛下狠话，王腾带着人狼狈逃离演武场。
陈凡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周围围观的弟子微微拱手：
“王师兄说笑了，小弟只是运气好而已。”
周围的外门弟子面面相觑，看着陈凡离去的背影，眼神中多了一丝畏惧与忌惮。
“这个新来的……绝不简单啊。”
“以后少招惹竹海峰那位，邪门得很！”
碎石小道上，陈凡嘴角挂着浅笑。
外门大比么？
这正合他意。
只有拿下外门第一，才能名正言顺地晋升内门，拿到接触后山镇魔谷与第九剑门的通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