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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钟声悠扬。
玄天剑宗外门演武场上人头攒动，数十座由青坚石打造的擂台一字排开，阵法光晕此起彼伏。
一年一度的外门大比，乃是数千名外门弟子鱼跃龙门、跨入内门最重要的机会。
陈凡混在人群中，身着朴素的灰蓝道袍，极力将自身的气息维持在筑基后期。
比试很快拉开帷幕。
第一轮，陈凡对阵一名筑基中期的内门考查弟子。
陈凡并未展现碾压之势，而是凭借着敏捷的脚法与对方缠斗了三十余招，最终在对方真元耗尽、露出破绽的刹那，用一记寻常的顺水推舟，轻轻将人扫下了擂台。
第二轮、第三轮、半决赛……
陈凡一路过关斩将。
在旁人眼中，这位大长老的记名弟子赢得很是侥幸。
每场比赛他都被打得险象环生，好几次险些跌出擂台，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靠着极其精准的避让与恰到好处的剑招，反败为胜。
“这林渊运气也太好了吧？每次都险胜半招！”
“什么运气，人家剑法底子扎实，虽然修为不算顶尖，但胜在沉得住气。”
场下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演武场远处的松树下，一个拿着破扫帚的佝偻老者正慢吞吞地清扫着落叶。
守墓人宁孤舟抬起混浊的眼眸，远远看了台上波澜不惊的陈凡一眼，眼底划过一抹赞许。
隐忍克制，不张扬，不逞能，这才是凡人修仙的保命之道。
半日后，决赛来临。
伴随着外门执事的一声高唱，陈凡缓步走上主擂台。
而在他对面，王腾早已等候多时。
此时的王腾换了一身崭新的明黄道袍，脸色冰冷，眼中闪过一抹阴狠。
“林师弟，你能走到这里，确实出乎我的意料。”
王腾按着腰间的剑柄，冷笑道，“但这一次，你不会再有任何运气了。”
话音未落，王腾掌心光芒大作！
嗡——！
一柄通体赤红、刻满繁复火系阵纹的宝剑凭空显现，炽热的浪潮席卷全场，甚至将擂台周围的防护阵法烤得扭曲变形。
三阶中品法器——赤霄剑！
“为了今日，我特意向家族求来了这柄三阶中品法器！”
王腾拔剑指向陈凡，厉声道，“看你这次拿什么挡！”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筑基期修士催动三阶中品法器，威力堪比假丹强者的全力一击！
陈凡站在原地，身形在炽热的风浪中纹丝不动。
他拔出腰间那柄寻常的二阶飞剑，横在胸前，微笑道：“王师兄请招。”
“找死！”
王腾爆喝一声，化作一道火红色的残影横冲而来！
赤霄剑挥舞间，滚滚热浪化作漫天烈焰剑网，铺天盖地砸向陈凡。
这一战，不可谓不激烈。
陈凡将修为死死压制在筑基后期，把招式控制在“精妙却不过分惊世骇俗”的范畴。
面对赤霄剑的滔天火浪，陈凡脚踏奇门，身形如叶底游鱼，在剑光缝隙中穿梭挪移。
剑气交错，金铁交鸣之声回荡演武场。
五十招、七十招、九十招……
两人在大擂台上大战了整整上百回合，打得台下观众目不暇接，直呼过瘾。
王腾越打越心惊。
对方明明看起来真元不济、面色发白，好几次都要被烈焰吞噬，可无论自己的剑有多快、威力有多大，对方总能用极其诡异的卸力手法将杀招偏导开来！
“给我败！”
王腾急于求成，猛地将体内剩余的真元全数注入赤霄剑中，劈出倾力一击，直取陈凡中路！
因为用力过猛，他的下盘在这一瞬间露出了极微小的破绽。
陈凡等的就是这个契机。
在赤霄剑刺到胸前三寸的刹那，陈凡脚尖在地上一点，侧身避过锋芒，手中的寻常飞剑如羚羊挂角般刺出！
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真元，却精准无比地挑中了王腾的手腕关隘！
叮！
王腾手腕剧痛，赤霄剑脱手飞出，重重插在石板地上。
陈凡顺势上前一步，剑尖停在了王腾的咽喉前一寸处，衣袂飘飘，气喘吁吁，却稳如泰山。
全场鸦雀无声。
王腾呆呆地看着停在咽喉前的剑尖，又看了看插在一旁的赤霄剑，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灰。
百回合的苦战，输得明明白白。
这一次，没有巧合，没有诡异的反震，是纯粹在剑招变幻与战机把握上的绝对差距。
“我……我输了。”
王腾失魂落魄地低下头，眼中最后的怨恨彻底散去，只剩下深深的服气。
修仙界弱肉强食，输给一个剑道造诣远超自己的怪物，他再无话可说。
陈凡收剑入鞘，客气地拱手：
“王师兄承让了，小弟不过是占了体力的便宜。”
王腾苦笑一声，捡起赤霄剑，深深看了陈凡一眼，拱手退下了擂台。
往后的挑衅与敌意，在这一剑下烟消云散。
“外门大比决赛，林渊胜！”
外门执事朗声宣布，宏大的声音传遍整个演武场：
“赐林渊外门第一名，晋升内门弟子！”
欢呼声轰然响起。
高台上，几位主持大比的内门长老抚须微笑。
“这林渊出招虽不华丽，却招招打在关隘上，实战经验极为老辣。”
“不错，底子打得极其扎实，难怪能被大长老收入门下。”
在众人的注目下，陈凡缓步走上高台。
一位白发苍苍的内门长老上前一步，从木托盘中取出一枚精美的青色玉牌，以及一只鼓囊囊的二阶上品储物袋，郑重交到陈凡手中。
“林渊，这是你的内门弟子身份玉牌，凭此可出入内门大部分区域，亦可前往藏经阁挑选一门玄阶中品功法。”长老温声提醒道。
陈凡恭敬接下：“多谢长老指点，晚辈铭记于心。”
他将青色玉牌握紧，指尖微不可察地掠过上面的阵法纹路，暗自催动神识扫过——相比外门的灰蓝腰牌，这内门令牌不仅入阵权限高了大半，更可以直接通往后山边缘的几座峰头。
人群之外，守墓人宁孤舟拿着扫帚，远远看着领奖台上的黑衣青年，混浊的眼中浮现出一丝欣慰，随后转身默默走向剑冢深处。
小白在玉佩里欢快地打了个滚：“大哥哥，太好了！我们终于拿到了内门通行牌了！”
陈凡面不改色地将储物袋收好，将内门令牌系在腰间。
他缓缓抬头，目光穿过层层云雾，望向了玄天剑宗核心区域深处的镇魔谷方向。
那里云雾缭绕，杀机隐现。
内门……
离第九剑门，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