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刺破云层,一路无言。
回到玄天剑宗后,陈凡四人在任务殿交割了任务。
因天青郡陆家惨案涉及血魔宗,任务殿执事极为重视,当即将此事呈报给了宗门执法堂。
张猛与楚梦瑶二人随执法堂弟子前往主峰陈述详情。
陈凡谢绝了张猛一同前往的邀请,以“伤势未愈、需闭关调理”为由,独自返回了听竹峰。
他没有在洞府停留多久。
夜幕低垂,月黑风高。
陈凡换上一身寻常的黑袍,避开内门的巡夜弟子与防护大阵的感知,熟门熟路地滑入听竹峰后山深处,顺着古老的断崖通道,悄然潜入了剑冢内部。
剑冢内剑气肆虐,阴冷刺骨。
残破的飞剑斜插在乱石堆中,在微弱的月光下散发着森森寒意。
陈凡轻车熟路地穿过几座剑冢迷阵,来到了地底深处的密室前。
石门无声无息地推开。
密室内只有一盏幽暗的油灯,照亮了端坐在石床上的老者。
守墓人宁孤舟盘膝而坐,周身气息浑厚深沉,宛如一尊同万载盘石熔铸一体的雕像。
“大哥哥,这里好冷呀。”
小白从玉佩里探出半个小脑瓜,紧了紧脖子上的红小袄。
“见过宁老。”
陈凡拱手作揖。
宁孤舟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如炬,停留在陈凡身上:
“天青郡的事情,老夫已经听说了。你此行可有收获?”
“不负前辈所托。”
陈凡没有废话,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一枚记录影像的影音玉简,屈指一弹,送到宁孤舟面前。
宁孤舟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片刻后,玉简中显化出陆家遗址地表下方镌刻的青色剑符——玄天锁灵阵印!
看着那道清清楚楚的青色剑纹,宁孤舟脸色逐渐沉了下来,眼神深处闪过一抹刺骨的寒芒。
“玄天锁灵阵印……哼,手法干净利落,正是执法堂的家底。”
宁孤舟将玉简收起,声音沙哑。
陈凡拉过一旁的石凳坐下,从怀中摸出一茶壶与两只土瓷杯,倒了两杯灵茶,递过去一杯。
“宁老,宗门内部与血魔宗勾结的人,可有眉目了?”陈凡抿了一口温茶问。
宁孤舟接过茶杯,搁在案头,沉声道:
“老夫根据你此前提供的蛛丝马迹,动用了宗内潜伏多年的暗线,已经查实了。”
“是谁?”陈凡按着茶杯的手指微顿。
“执法堂副堂主,血剑长老——段天德!”
宁孤舟吐出这个名字,语气冰冷,
“此人乃是金丹后期修为,一手‘血煞十三剑’出神入化,在内门极具威望。更重要的是,他是宗主玄天道人的至亲嫡系!”
陈凡眉梢微挑:“玄天道人的嫡系?”
“不错。”
宁孤舟冷笑了一声,压低声音,“这段天德多年来掌控执法堂部分权力,暗中为血魔宗提供宗门巡逻空档、防范大阵缺口,甚至暗中划拨天材地寶与血魔宗交易。天青郡那些失踪的修仙家族,根本不是血魔宗随机下手,而是段天德亲自动手布阵、将其定为目标的!”
“把附庸家族当成养料……”
陈凡眼眸微眯,“血魔宗要这么多修仙者的尸身与血肉,究竟想做什么?”
一个金丹后期的长老,即便再贪婪,也不至于冒着得罪整个中州正道的风险,去干这种绝灭人性的血祭之事。
除非,他背后有更大的靠山与企图。
宁孤舟神色变得极为严肃,沉声道:
“这就是老夫要同你说的更惊人的消息。”
“段天德抓捕那些修仙家族,根本不是给血魔宗练功,而是供奉给了他的主子——玄天道人!”
陈凡心中一震:“宗主?!”
宁孤舟重重地点了点头:“玄天道人如今是元婴巅峰修为,卡在这个门槛上已有足足两百年。他为了破境,手段早已走入邪路。”
“他不仅在暗中强行破解第九剑门的太初封印,更在私底下修炼一门太古禁术——《血魔再生诀》!”
“《血魔再生诀》?”
陈凡第一次听到这门功法的名字。
“这门邪功传自太古魔道,极为霸道残忍。”
宁孤舟解释道,“凡人血肉无用,必须是以修仙者的精血与灵魂为引。修炼者吸收的修仙者精血越多,体内积攒的本源血煞便越浓郁,以此强行冲破元婴与化神之间的那一层天地桎梏!”
“陆家、赵家……这天青郡数个家族上千名修士的命,全都被段天德抽干精血,送进了玄天道人的密室之中!”
密室之内,瞬间一片死寂。
灯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
一位掌管中州名门正派、高高在上的元婴巅峰宗主,背地里却在屠杀自家附庸家族,吸食低阶修士的精血练功!
凡人争田地,修士夺造化。
这修仙界背后的残酷与冰冷,再次赤裸裸地摆在了陈凡面前。
“好一个正道名门,好一个玄天宗主。”
陈凡收敛神色,嘴角泛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小白躲在陈凡身后,小手死死拽着他的衣角,小脸上满是害怕与愤怒:
“大哥哥,那些坏人好可怕……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陈凡摸了摸小白的头发,示意她安心。
随即,他抬头看向宁孤舟:“宁老,玄天道人如今将这邪功练到了何种地步?”
宁孤舟神色凝重至极,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玄天道人的《血魔再生诀》已经到了最关键的关头。天青郡这批精血炼化之后,他的血煞本源几乎圆满。”
“一旦让他借此成功踏出那一步,突破到化神期……到时候整个中州修仙界,都将无人能制他!玄天剑宗将彻底沦为魔窟,我等太初遗孤,更是死无葬身之地!”
化神期!
那是凌驾于元婴之上的恐怖存在,放眼整个中州修仙界,化神老怪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足以只手遮天。
一旦玄天道人功成,后果不堪设想。
陈凡握紧拳头,黑眸深处掠过一丝决然与冷冽。
“前辈,我们该怎么做?”陈凡沉声问道。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宁孤舟看着陈凡,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宿命般的沉重感。
他缓缓起身,衣袍在密室狂风中猎猎作响。
“不能再等了,光凭我们两个人的力量,根本阻止不了一个拥有元婴巅峰修为、手握护宗大阵的伪君子。”
宁孤舟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是时候……联系其他太初遗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