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通明,冷风刺骨。
听到“太初遗孤”这四个字,陈凡按在茶杯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万年前,太初剑宗作为中州第一大派,遭逢巨变,毁于一旦。
漫长岁月沉沦,世人皆以为太初传承早已断绝。
可若真有一批后人潜伏至今,那将是一股极深沉的力量。
“宁老,留在中州的遗孤,如今还有多少人?”陈凡抬头问道。
宁孤舟长叹一声,眼神沧桑:
“当年宗门覆灭,诸位老祖拼死将一批襁褓中的核心弟子与忠仆送出重围。为了躲避仇家追杀,他们化整为零,分散到了中州各个角落。”
“万年来,他们隐姓埋名,繁衍生息,甚至打入了大大小小的宗门与修仙家族中。虽然平日里从不联系,但每代掌舵人手里,都握着半枚‘太初令’。”
宁孤舟从怀中掏出一枚古朴的半圆形青铜令牌,放在桌上。
令牌通体刻满了繁复的剑纹,历经岁月洗礼,依然散发着隐隐的太初剑意。
陈凡从袖中摸出宁长渊当年留给自己的那一半令牌,轻轻拼接在一起。
“喀嚓!”
两半令牌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一道冲天的青色剑光在密室中一闪而逝,转瞬收敛。
宁孤舟神色肃然:“事不宜迟,玄天道人随时可能出关,老夫今晚便动用太初密传,召集各大支脉的代表!”
深夜。
中州南部,乱星城。
这里是散修聚集之地,混乱不堪,三教九流混杂其中。
城西一处极其不起眼的地下酒馆深处,机关轰鸣,推开了一扇极其隐蔽的石门。
密室极大,周围布下了重重隔绝神识的屏蔽大阵。
陈凡身穿黑袍,戴着一张遮挡面容的青铜面具,在宁孤舟的陪同下缓步走入密室。
小白乖巧地躲在陈凡袖口中,没有露出半点声响。
密室内早已站着七八道身形各异的黑衣人。
这些人修有高深的敛息之术,但从隐隐散发出的灵力波动来看,修为最低也是金丹中期,其中更有两人达到了元婴初期!
他们散布在中州各大势力中,有的是商会的大掌柜,有的是一方小宗门的太上长老,甚至还有散修联盟的执事。
见到宁孤舟带人进来,几人的目光瞬间汇聚在陈凡身上。
那些目光中,带着审视、怀疑、期待与无尽的沧桑。
“宁老,您动用万年未曾启用的太初密令召集我等,究竟所为何事?”
一名身形佝偻的元婴初期黑衣老者沉声开口,声音沙哑。
“难道是……宗门旧址那边出了变故?”
另一名金丹后期的中年妇人紧接着问道。
宁孤舟环视众人,跨前一步,指着陈凡沉声道:
“诸位同门!万年蛰伏,今日召集大家,是因为宁长渊老祖的亲传弟子、我太初剑宗的少主——终于找到了!”
此言一出,密室内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少主?!”
“宁长渊老祖的传人?”
“这怎么可能!老祖当年早已陨落万年,何来亲传弟子?”
几名遗孤代表脸色剧变,眼中写满了不可置信。
那名元婴初期的老者一步踏出,浑厚的气势向着陈凡压迫而来:
“宁老,事关太初复兴,容不得半点马虎!我等背负家族命运万年,绝不能凭你一句话,就认一个毛头小子为主!”
“必须验证身份!”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凡人争一口气,修士求真传承。
事关生死存亡,没人敢拿整个支脉的性命开玩笑。
陈凡面对元婴老者的气势压迫,身姿挺拔如松,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他知道,光靠宁孤舟的担保远远不够,修仙界终究是实力与法脉说话的地方。
陈凡抬起右臂,修长的手指凌空一点。
“嗡——!”
没有丝毫保留,陈凡体内的太初真元轰然运转!
一道极度纯正、至高无上的太初剑意从他体内迸发而出,在密室内化作一柄丈许长的青色光剑!
古朴、沧桑、浩大!
这是唯有修炼了完整《太初剑典》主卷才能凝聚出的本源剑意,对任何太初遗孤而言,都有着来自灵魂深处的绝对血脉压制!
不仅如此,陈凡屈指一弹,完整无缺的太初令高高悬浮在半空,散发出刺目的青芒,与众人生前佩戴的信物产生了剧烈的共鸣!
“太初剑典……真的是太初剑典!”
“还有完整的太初令!”
感受到那正统无匹的太初剑意,那名元婴初期的老者娇躯剧颤,老泪纵横。
他扑通一声双膝跪地,激动得浑身发抖:
“苍天有眼!老祖传承未断!我太初一脉……终于等到少主归来了!”
其余六七名金丹与元婴期的遗孤代表,眼中的怀疑一扫而空,皆是发自肺腑的敬畏与狂热。
万年的等待与隐忍,背负着灭宗之仇,潜伏在暗无天日的角落里,他们等这一刻等了太久!
几人没有任何犹豫,纷纷推倒在地,齐刷刷地向着陈凡躬身下拜!
陈凡站立在密室中央,青铜面具下的黑眸古井无波。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独闯中州的单打独斗之人。
在他的身后,站着一条深不可测的暗脉,一股横跨中州各大势力的庞大力量!
陈凡缓缓抬手,语气平静而有力量:
“诸位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众人纷纷起身,恭敬地立于两侧,等待陈凡吩咐。
陈凡收起太初令,开门见山道:
“我刚从内门得知,玄天剑宗宗主玄天道人正在修炼邪功《血魔再生诀》,且意图强行破开第九剑门的太初封印。一旦让他成功,不仅宗门旧址毁于一旦,我等也再无翻身之日。”
听到“玄天道人”与“血魔再生诀”,众人的脸色皆是一沉。
那名元婴老者冷哼道:“玄天这伪君子,当年就是靠着背叛太初才占了山门,如今竟然走入了魔道!”
“少主,您吩咐吧!”
中年妇人拱手道,“我们在百炼盟、丹塔以及玄天剑宗外围都有暗线,只要少主一声令下,我等誓死效忠!”
陈凡看着眼前这群甘愿忍受万年孤独、依然坚守执念的太初后人,心中感慨万千。
他深吸一口气,拱手向众人回了一礼,字字铿锵:
“诸位同心协力,复我太初!”
“同心协力,复我太初!”
众人低声齐应,声音低沉而压抑,却蕴含着积蓄了万年的狂暴决心。
密会结束后,各路代表悄然散去,回到了各自潜伏的势力之中,静待命令。
陈凡与宁孤舟趁着夜色退出了地下酒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