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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掌柜，不仅是封仓库那么简单。”
灰袍管事见两位主心骨都在，深吸了一口气，将刚刚打探到的消息一股脑吐了出来：
“王天行回到王家堡后，越想越气。他仗着王老祖是元婴初期大能，背后又有玄天剑宗给他们撑腰，觉得咱们苏家商会不过是个外来的商户，好欺负得很。”
“他在封了城东仓库之后，立刻派人在天枢城各大茶楼、酒肆、甚至自由交易市场上大肆散布谣言！”
管事咬着牙，声音里透着愤怒：
“王家的人逢人就说，咱们苏家商会暗中贩卖以次充好的伪劣丹药，甚至……甚至还与黑海那边的魔道修士有私下往来！王天行更是联名了天枢城几个本土的中小型修仙世家，准备明日一早前往天枢城管理委员会，呈递联名请愿书，要求管理委员会出面，将咱们苏家商会彻底驱逐出天枢城！”
听完这番话，苏瑾的脸色彻底铁青了下来。
“赶尽杀绝，好一个赶尽杀绝。”
苏瑾冷笑了一声，清冷的嗓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杀机：“城东仓库里堆放着三十万下品灵石的矿石与高阶丹药，一旦被扣押三个月以上，许多药材便会灵气散尽变成废丹。再加上这通泼脏水的谣言，若真让管理委员会动了疑心，我们在中州扎根这三年的声誉，一日之间就会毁于一旦。”
小白趴在陈凡肩膀上，气得小耳朵直竖起来，小爪子挥舞着：“主人，那坏蛋太恶心人了！咱们现在就飞过去，把他的嘴撕烂！”
陈凡没有发怒，也没有急着动弹。
他走到议事厅中央的交椅前坐下，端起桌上已经有些凉透的茶水，轻轻扣了扣杯盖。
天枢城不是普通的小镇，这里是中州几大势力交错的中立之地。
城内有“天枢城管理委员会”坐镇，几大顶级宗门在城中都有眼线与执事。
若直接杀上王家堡，动静太大，势必会引出背后的王家老祖。
一个元婴初期的王家老祖，陈凡若是底牌尽出，配合剑意自然不怕。
但如今玄天剑宗的宗主玄天道人是元婴巅峰，大长老玄机子更是元婴后期。
只要陈凡在天枢城暴露了真正的战力与底细，玄天剑宗的元婴强者转瞬即至。
到时候，死斗打起来，不仅百炼盟那边救不及，连苏瑾这三年苦心经营的商会底子也会葬送掉。
不能硬拼。
打架要动剑，但破局，不一定非要见血。
陈凡放下茶杯，抬眼看向苏瑾，平静地问道：“苏瑾，你布下的那一百五十余处眼线网里，有没有王家内部的人？”
苏瑾闻言一愣，随即眼睛倏地一亮！
“有！”
苏瑾压低了声音，快步走到陈凡身侧：
“王家二管事王福，掌管着王家大半的账目和杂务采买。此人虽是王家旁系，但心思缜密，可惜一直被王天行这种嫡系子弟踩在脚下，动辄肆意辱骂殴打。几个月前，王福因为私下私吞了几百块下品灵石被王天行发现，差点被活活打死丢出王家堡。”
“当时是我暗中派人救了他一命，并帮他补上了账目缺口，还承诺日后若王家倒了，苏家商会保他一家老小平安富贵。从那时起，他便彻底被我策反，成了王家堡里最深的一颗钉子。”
陈凡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冽的笑意。
“好。”
陈凡看着苏瑾，沉声道：“立刻传信给王福。不要动用苏家商会的力量去和王天行对骂，也不要去城东仓库硬扣。”
“让他把王家这些年在天枢城做的肮脏事，一件不漏地全部抠出来。”
陈凡指节叩着桌面，声音清晰而果断：
“第一，搜集王家与玄天剑宗私下往来、接受贿赂的具体证据与通讯信物。”
“第二，调出王家这些年在天枢城暗中扣压其他中小商会货物、强买强卖、甚至暗杀散修的账目与确凿证据。”
“第三，拿到王天行为了封咱们仓库，私下贿赂天枢城执法队管事的灵石流水。”
“他们不是想用‘管理委员会’和‘名声’来驱逐苏家商会吗？”
陈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我们就送给他们一套大礼。这一次，我不但要让王天行把吃进去的吐出来，还要让整个王家在天枢城名声扫地，连天枢城管理委员会都容不下他们！”
苏瑾听得美眸异彩涟涟。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用武力踏平王家，只会落得一个强横霸道的恶名，甚至招来管理委员会的干涉。
但若是从内部将王家的烂根彻底拔出来，抛到大庭广众之下，王家便会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到时候，就算是王家老祖出面，也保不住王天行的狗命！
“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去办！”
苏瑾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当即转身走出议事厅，亲自去秘密渠道调度联络。
——
接下来这三天，天枢城内暗流涌动。
表面上，王天行跳得极高。
他带着一群王家子弟和几个依附王家的中小世家掌柜，终日在聚宝街上耀武扬威。
苏家城东仓库门口更是被王家的死士围得死死的，连一只只蚊子都飞不进去。
城里的散修们议论纷纷，不少人都在暗中替苏家商会捏了一把汗，以为这个近三年如日中天的商会要栽在本土强蛇的手里了。
然而，苏家商会总号内却一片安静。
陈凡每天坐在小院里闭目养神，擦拭着手中的长剑，神态自若。
小白在院子里追着蝴蝶跑，完全没有大战临头的紧迫感。
直到第三天的深夜。
一道黑影如同夜蝠一般，悄无声息地滑入了苏家商会的后院密室。
半刻钟后，苏瑾捧着一个沉甸甸的漆木匣子，推开了陈凡的房门。
她的双眼里带着血丝，显然这三天三夜几乎未曾合眼，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陈大哥，拿到了！”
苏瑾将木匣放在桌上，拍了拍上面的尘土：
“王福这次下了狠心。他知道王家若是不倒，他早晚会被王天行弄死。这是他趁着王天行这几天得意忘形、醉生梦死的时候，从王家堡地下密室和账房里抄出来的所有铁证！”
陈凡伸手打开木匣。
匣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数十枚记录影像与声音的留影珠、厚厚的一沓往来账册，以及数封带着玄天剑宗独有符文标记的传音符残片。
陈凡顺手拿起一枚留影珠，灵力微微灌入。
半空中顿时浮现出一幕清晰的画面——正是半个月前，王天行在密室里收受玄天剑宗执事给的灵石，并亲口承诺要“搞垮苏家商会、逼出太初剑宗残余”的对话！字字句句，清晰无比。
紧接着，陈凡又翻开那本账册。
上面详细记载了王家这十年来，靠着胁迫天枢城执法队，强行霸占了十七家外来小商会的产业，甚至暗中逼死过三位金丹散修的全部过程！
最下面，还有王天行昨日亲自递给执法队队长的那张装有五千下品灵石的储物袋交割凭据！
“证据确凿，条理清晰。”
陈凡将账册合上，露出一抹冷笑：“王天行做梦也想不到，他最信任的自家二管事，会把他的裤裆都给扒下来。”
“陈大哥，接下来怎么做？”苏瑾看向陈凡。
“分两步走。”
陈凡将木匣推回苏瑾面前，有条不紊地吩咐道：
“第一，将这些证据复刻一份，隐去王福的身份，以匿名信的形式，直接送到天枢城管理委员会几位主事大能的案头上。”
“管理委员会平时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涉及到勾结外来宗门破坏天枢城中立规矩、以及收买执法队的铁证，为了维护天枢城的脸面，他们绝不敢压下。”
“第二。”
陈凡停顿了一下，眼中的光芒陡然锐利起来：“利用你那一百五十处眼线网，今夜连夜发力！把这些留影珠里的画面、账册里的内容，复刻上万份，散布到天枢城的每一个茶楼、酒肆、广场，甚至是各大散修聚集的集市！”
“我要让天枢城几十万修仙者，在明早太阳升起的时候，人人手里都拿上一份王家的罪证！”
苏瑾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惊艳的笑容。
太狠了。
这一招出来，不仅断了王家的退路，更是把天枢城管理委员会架在了火上烤。
管理委员会为了自证清白，不仅不能帮王家，反而必须亲手惩治王家！
“我这就去办！明天定让整个天枢城翻天！”
苏瑾没有半点犹豫，抱起漆木匣子，转头没入了黑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