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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陈凡斩钉截铁地说出“百炼盟不能丢”这六个字，苏瑾眼神微动。
她没有立刻接话，而是转身走到密室深处的墙壁旁，在一块看似寻常的青磊石上轻轻按了三下。
伴随着细微的机括摩擦声，墙壁上悄然裂开一道暗格。
苏瑾从暗格内部取出一个小巧的紫檀木盒，捧着走回案几前。
木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赤红色的传音玉简，玉简表面流转着一层微弱的禁制光晕。
“这是半个月前，火灵道人托我们商会内部最核心的护卫商队，冒着风险捎回来的急信。”
苏瑾将玉简递向陈凡：“当时还联系不上你，我便先将此信扣了下来。如今看来，你先选百炼盟是对的，那边的势头比我们想的还要险恶。”
陈凡伸手接过玉简。
指尖注入一道精纯灵力，抹去上面的防窥封印，神识探入其中。
玉简内留下的神念极其躁动，传音中的字句仓促潦草，显然火灵道人当时心绪极其焦躁。
“陈老弟见字如面！”
“中州局势恶化之快，远超老夫预料。半个月前，玄天剑宗的大长老玄机子派人密见了我百炼盟盟主百炼老人。玄天剑宗出手极为阔绰，直接送上了三件四阶下品法宝，以及十万块中品灵石！”
“玄天道人开出的条件只有一个——要求百炼盟即刻宣布，彻底切断与太初剑宗以及苏家商会的一切来往，且日后绝不得向你陈凡出售半点炼器材料、高阶矿石！”
感知到这里，陈凡双眼微眯，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十万中品灵石，换算成下品灵石便是整整一千万。
再加上三件价值连城的四阶法宝，玄天剑宗为了斩断他的后路，当真是舍得下血本。
陈凡神识继续查阅。
“老夫得知消息后，当场在长老议事会上面斥百炼老人，指责他背信弃义、趋炎附势。可万万没想到，太上长老铁骨老人竟然第一个站出来支持百炼老人！其余几位金丹期的执事长老见状，也纷纷倒戈。”
“老夫势单力薄，如今已被百炼老人以‘图谋不轨、勾结外敌’的罪名削去了权柄。如今老夫被软禁在后山洞府，连平日里悉心掌管的炼器堂都进不去了！手下数十名忠心耿耿的亲传弟子也被强行拆散分散到了各处。”
“老夫自知微言轻，但百炼盟乃是数代人的心血，若落入玄天剑宗手中，势必成为其攻伐天下的傀儡。陈老弟，你若能抽身前来，或许局面还有一线转机。若你抽不出手……老夫便寻个机会带上门下誓死追随的弟子，杀出百炼山，前去投奔你！”
传音至此戛然而止，末尾附带着火灵道人那独有的本命火印残留。
陈凡缓缓收回神识，将玉简握在手中，脸色显得有些凝重。
密室里一时间安静得有些沉闷。
小白伸出小爪子抓了抓陈凡的衣袖，小声问：“主人，火灵老头是不是被人欺负啦？”
“嗯，他遇到麻烦了。”
陈凡摸了摸小白的头，转头看向苏瑾，沉声道：
“百炼盟是中州最大的炼器师联盟，掌控着近半数的兵刃法宝与炼器材料流向。若百炼老人真的倒向玄天剑宗，不仅太初剑宗后期的法器与丹药补给会被斩断，连你在各城布局的眼线网，恐怕也会被顺藤摸瓜清理掉大半。”
苏瑾神色凝重地点头：“不错。火灵道人掌控炼器堂多年，我们许多眼线都是以‘百炼盟采买杂役’的身份在外活动。百炼老人一旦清算，这些眼线瞬间就会暴露。”
陈凡指节有节奏地敲击着案几。
修仙界的斗争，从来就不是一剑一招那么简单。
玄天剑宗势大，宗主玄天道人是元婴巅峰，大长老玄机子是元婴后期，手底下掌控着无数资源。
他们根本不需要动用大军硬拼，只需用灵石与法宝合纵连横，就能像蚕食桑叶一样，将陈凡身边所有能联合的力量逐个击破。
“每一个盟友，都可能被他们策反。”
陈凡低声自语，眼中划过一丝警觉。
以前他独自一人，一把剑便可走天下。
但如今要对抗玄天剑宗这种庞然大物，就必须守住自己的基本盘。
百炼盟这一局，绝对不能输。
“这百炼山，我必须亲自去一趟。”
陈凡抬起头，看向苏瑾：“火灵道人对我有恩，当年在青木城时就没少帮我。无论于公于私，我都不能看着他被架空软禁。”
“我陪你一起去。”
苏瑾没有丝毫犹豫，脱口而出。
陈凡微微一愣：“你去？天枢城这边……”
“天枢城有五位金丹管事和三十多位筑基伙计坐镇，寻常生意上的运转不会出差错。”
苏瑾思路清晰，条理分明地解释道：
“我去百炼山有三个理由。第一，苏家商会这三年与百炼盟有极深的生意往来，百炼盟内的许多执事长老我都面熟，甚至交情不错，由我出面斡旋打听消息，比你硬闯要方便得多。”
“第二，我在百炼山内部早已布下了几条暗线，随时能调取最核心的动向情报。”
“第三……”
苏瑾微微一顿，抬眼看着陈凡，眼中透着一股坚定：
“中州棋局已开，你一个人在前头厮杀太危险，身边需要一个能随时为你筹措资源、统筹情报的人。”
陈凡看着眼前女子清亮、果决的眼神，心中微微一暖。
苏瑾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需要他庇护的苏家大小姐，现在的她，有足够的底气和智慧与他并肩同行。
“好。”
陈凡点了点头，不再拖泥带水：“那就收拾一下，我们今夜就动身。”
“好，我去准备飞舟和灵石——”
苏瑾话音未落。
突然！
密室外传来一阵急促而厚重的叩门声。
咚！咚！咚！
伴随着敲门声，防范阵法的光罩微微晃动，外面隐隐传来苏家商会大管事焦急的呼喊声：
“大掌柜！大掌柜！出大事了！”
苏瑾眉头一皱，快步上前，打出一道法诀撤开阵法，拉开了密室的石门。
门外站着一名身穿灰袍的金丹初期管事，此时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神色慌张，连呼吸都显得十分急促。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苏瑾冷声训斥道：“出什么事了？”
灰袍管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急忙躬身汇报道：
“大掌柜，王家……王家又动手了！”
陈凡此时也走出了密室，冷眼看着那名管事。
管事咽了口唾沫，快速说道：“半个时辰前，王天行带着王家的那两名金丹供奉，还有几十名筑基死士，直接把咱们苏家在城东的最大仓库给强行封了！”
“封仓库？”
苏瑾眼神一寒。
城东仓库是苏家商会存放高阶药草与炼器矿石的核心重地，里面单单是准备运往百炼盟的一批四阶稀有矿石，价值就超过了三十万下品灵石。
“他们凭什么封仓库？”苏瑾冷声质问。
“王天行拿出了天枢城执法队的一纸文书，说……说是怀疑咱们仓库里囤积了大量的违禁毒丹与邪修法宝，要扣押彻查！”
灰袍管事咬牙切齿地补充道：“那王天行被陈客卿削断了折扇，心怀怨恨，在城东公然放话……说今日只是个开始。只要王家在天枢城一天，就要让苏家商会在天枢城彻底待不下去！”
陈凡听完，脸色变冷。
刚才在聚宝街上，看在天枢城禁止私斗的规矩上，他留了王天行一条性命，仅是削断了对方的折扇警告。
没想到这王天行仗着背后有元婴期的王老祖和玄天剑宗撑腰，竟然如此不知死活，转眼就用这种阴险手段来恶心人。
“陈大哥……”
苏瑾转头看向陈凡，秀眉紧锁：“城东仓库里有一批要交割给百炼盟的物资，若是被他们扣押或者毁坏，我们在百炼盟那边的安排会更加被动。”
陈凡将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目光穿过商会大堂，看向城东的方向。
空气中的剑意再次隐隐浮现。
他修仙，求的是顺心意，避的是无谓祸。
但若有人把忍让当成懦弱，一而再再而三地伸爪子，那便只有连手带头一并砍了。
“看来给他的教训还不够。”
陈凡转过身，对苏瑾平淡地说道：
“去百炼山之前，先把天枢城这只讨厌的苍蝇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