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空气安静了几息。
符玲珑眼巴巴地看着陈凡,清亮的美眸里写满了执着,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分毫。
陈凡看了看她手中那张暗金色的庚金剑符,略一思量,点头说道:
“教你倒是不难。不过眼下我有要事在身,需得立刻赶往百炼山一趟,恐怕没工夫在天枢城多留。”
“百炼山?”
符玲珑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双眼陡然放光,拍手笑道:
“那可太巧了!我这次奉师尊之命离开符宗,除了游历之外,本就是要来天枢城和百炼山采购一批高阶画符所需的特殊矿石与精金材料。材料在天枢城买得差不多了,下一步正好要去百炼山!”
她往前跨了一小步,仰着脸看向陈凡,脆声道:
“不如咱们同行吧!路上你抽空指点我几句就行,绝不耽误你的正事,怎么样?”
陈凡没有立刻答应,而是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苏瑾。
苏瑾见陈凡看过来,清冷的脸庞上神色自若,朝他轻轻点了点头。
“既然顺路,那就一起走吧。”
陈凡收回目光,朝符玲珑说道。
“太好了!”
符玲珑欢呼了一声,转过身对门外的两名符宗女弟子吩咐道:
“你们两个,先将天枢城买好的矿石送回宗门,顺便跟师尊报个平安,就说我随陈……随陈大师去百炼山切磋符道了!”
安排完后,她风风火火地朝陈凡挥了挥手:
“陈凡,你们等我片刻,我去前厅把剩下的几箱行囊收拾好就来!”
说罢,鹅黄色的裙摆一晃,领着两名弟子快步跑了出去。
客厅里只剩下陈凡与苏瑾二人,小白则趴在石桌上,伸出小舌头舔着爪子上的坚果碎屑。
苏瑾走到陈凡身侧,看着符玲珑轻快离去的背影,轻声说道:
“陈大哥,这位符姑娘看你的眼神,可不一般。”
陈凡正端起茶杯准备抿一口,听闻此言手微微一顿,苦笑了一声:
“别瞎说,人家是符宗宗主的亲传弟子,找我也只是为了求询符道罢了。”
“是不是瞎说,你心里最清楚。”
苏瑾侧过脸看着他,清冷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洞察一切的聪慧,声音依旧温和平静:
“不过,符宗乃是中州三大顶尖宗门之一,实力不逊于玄天剑宗。若能通过符玲珑将符宗拉拢过来,对咱们日后对抗玄天剑宗大有裨益。我在符宗内部虽然也布置了几个下层眼线,但终究比不上直接拉拢这位宗主亲传弟子来得管用。”
陈凡看着眼前女子平静理智的面容,眼中流露出一丝隐隐的歉疚。
这三年里,他只顾着在秘境中苦修、拔剑、对抗强敌。
而天枢城的这个商会,从一砖一瓦到如今盘根错节的眼线网,全都是眼前这个女子一肩挑起来的。
她为了他的大局操碎了心,甚至连吃醋打趣,落脚点都在“拉拢大势”上。
“苏瑾。”
陈凡看着她,低声开口:“这些年,委屈你了。”
苏瑾娇躯微微一震。
她下意识地捏住了袖口,原本清冷从容的神色瞬间消散,有些惊慌地低下头去,轻声道:
“不委屈……能替你分担忧愁,在修仙界有个能安身落脚的地方,我很开心。”
客厅内的气氛不知不觉间变得有些微妙,空气里仿佛弥漫着一丝淡淡的温存。
陈凡见她耳根泛起微红,心知不能再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便轻咳了一声,主动转移了话题:
“我刚才扫了一下你的修为,你在筑基后期卡了有一段时间了吧?”
苏瑾微微愣了一下,轻声回道:“嗯,中州灵气虽足,但商会事务繁杂,这小半年来一直没能静下心来闭关突破。”
“无妨。”
陈凡笑了笑,眼神温和地看着她:“等把百炼盟的事情解决掉,找到安静的地方,我亲手为你炼制一炉极品筑基丹,助你一口气突破到筑基大圆满,准备凝结金丹。”
苏瑾猛地抬起头,美眸中水光流转,带着抹不掉的感动:“你……你居然还一直记得我的修为进度。”
陈凡看着她的眼睛,“咱们一起经历过生死,自然记得。”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在这安静的客厅里却显得无比清晰。
话一出口,陈凡自己先愣住了。
他习惯了独来独往,性格向来沉稳收敛,可刚刚那句话完全是顺着心意流露而出,没有半点虚假与防备。
苏瑾更是如遭雷击般站在原地,原本白皙清秀的面庞刹那间红透到了脖子根,整个人低着头呆呆立着,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双手紧紧揪着衣角,不知该如何作答。
小白停下了舔爪子的动作,歪着小脑瓜,黑溜溜的大眼睛在陈凡和苏瑾身上转来转去。
就在空气中的暧昧几乎要凝固的时候——
“陈凡!苏掌柜!我收拾好啦,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呀?”
符玲珑风风火火地从门外跑了进来,背上挂着一个小巧精致的储物袋,鹅黄色的裙摆飞扬,瞬间打破了屋内的沉寂。
苏瑾如梦初醒般往后退了半步,猛地深吸了一口气。
眨眼功夫,她面上的慌乱便被压了下去,重新恢复了平日里清冷干练的大掌柜模样,唯独那双雪白如玉的耳根,依旧透着抹不掉的嫣红。
陈凡也顺势收回目光,暗自吐出一口浊气,顺口说道:“收拾好了就走吧,路上莫要耽搁。”
四人没有惊动天枢城里的其他人。
苏瑾唤来几名心腹管事交代好了商会后续的运转事项后,便随陈凡一道离开了天枢城总号。
出了天枢城,陈凡从储物袋中祭出了一舟四阶下品的御风飞舟。
飞舟化作一道数丈长的青色光芒,悬浮在半空之中。
四人陆续登舟,青光一闪,撕裂云层,径直朝中州西南方向的百炼山破空而去。
飞舟行于万丈高空,狂风被飞舟四周的防御禁制隔绝在外。
刚飞出不到半日,符玲珑便迫不及待地搬了张小木凳,凑到了陈凡身侧。
“陈凡陈凡,你看我这道画到一半的庚金符纹,为何灵气走到这‘回旋弯折’处,总是无法与内里的锐金剑意相融,甚至还隐隐有崩溃的迹象?”
符玲珑摊开一张半成品的符纸,指着上面的朱砂纹路,眼巴巴地向陈凡请教。
陈凡盘坐在船头,闻言睁开眼,打量了一下那道符文,指尖伸出,微弱的剑气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你这里转折太硬了。画符讲究的是一气呵成,而剑意也是讲究畅快淋漓。你在这里顿了一下,意念断了,符文自然支撑不住剑意。试试在转折处注入三分柔劲,引导灵气顺势而下。”
符玲珑听得美眸发亮,连忙拿出毛笔在旁边比划,一边比划一边嘟囔:
“原来是这样……注入柔劲,顺势而下……我试试!”
不远处,苏瑾正静静地坐在船舱边。
她一边熟练地为众人准备着蕴含灵气的茶水与糕点,一边从怀中掏出传讯玉简,指尖灵光微动,通过苏家商会遍布中州的眼线网,源源不断地接收并整理着关于百炼盟内部的最新情报。
偶尔抬头时,苏瑾的目光扫过正给符玲珑指点符道的陈凡,又看了一眼拉着陈凡问东问西的符玲珑,眸子里隐隐划过一丝极其微妙的神采。
而符玲珑在请教的间隙,余光瞧见苏瑾那举手投足间优雅干练的气质,以及她与陈凡之间那种无需言语便有的默契,秀眉也不自觉地微微挑了挑。
高空之上,飞舟疾驰。
两个女人一静一动,一温婉一娇俏,在这狭小的飞舟之上,无形中散发着一种奇特而微妙的气氛。
而陈凡坐于船头,一边耐心地给符玲珑解答着剑符合一的疑惑,一边听着苏瑾口中汇聚而来的百炼盟密报,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起来。
百炼山,近在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