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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无极的那具法相投影，终究化作漫天碎光，彻底溃散开来。
随着那道数丈宽的血色空间裂缝缓缓闭合，漫天乌云渐散，久违的微光重新落在了苍梧宗破败的山门之上。
然而放眼望去，整个苍梧宗早已是一片狼藉。
山门外的演武广场被血无极的霸道掌力轰出了十几个触目惊心的深坑，主殿的屋顶更是塌了大半，乱石倾颓间，受伤弟子的痛苦呻吟声此起彼伏。
陈凡缓缓收回太初剑域，脸色微微一白，体内四大穴窍中的太初真元几乎消耗殆尽。
若非他一身剑骨淬炼有成，刚才那整整一个时辰的高强度搏杀，几乎要动摇他的道基——倘若血无极的投影再坚持一炷香的时间，他的剑域怕是真要支撑不住了。
“师父！”
陈凡心中猛地一紧，顾不上调息，急忙拔足朝着苍梧子坠落的废墟狂奔而去。
数里外的碎石堆中，苍梧子正面如死灰地躺在血泊里，周身气息微弱如缕。
为了抵挡刚才那致命一击，他强行燃烧了大半本命金丹，此刻丹田深处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一身经脉更是寸寸断裂。
“师父！”
陈凡重重跪倒在苍梧子身边，双臂微颤，伸出手去想要扶起他，却又生怕碰伤了老人的残躯。
“陈凡……”
苍梧子虚弱地睁开双眼，看着面前平安无事的弟子，嘴角硬生生挤出一丝笑意，“我……我没事……”
“师父，您别说了，徒儿这就为您疗伤！”
陈凡慌忙掏出储物袋中的灵丹妙药。
苍梧子却微微摇了摇头，有些费力地推开了他的手，哑声苦笑：
“没用的……燃烧本命金丹，经脉寸断，丹田龟裂……寻常的二三阶丹药，根本救不了老夫……”
陈凡眼眶瞬间红了，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破空声突至，一道火红色的遁光落在身侧，现出了丹谷谷主丹顶子的身影。
丹顶子落到近前，探出两指搭在苍梧子脉门之上。
片刻过后，这位炼丹大师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喃喃道：“本命金丹燃烧大半，经脉寸断，丹田龟裂……这伤，伤得太重了。”
陈凡急切地一把抓住丹顶子的衣袖：“丹谷主，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师父！”
“你先别急。”
丹顶子沉声道，“伤势虽重，但好在神魂未损，还没到必死的地步。老夫手里正好有一枚‘九转还魂丹’，乃是丹谷的核心秘药，足以保住他的性命。只是……”
丹顶子话语微微一顿，叹了口气。
陈凡急声追问：“只是什么？”
“只是，就算保住了性命，他这身修为怕是保不住了。”
丹顶子摇头唏嘘，“燃烧本命金丹的创伤不可逆转，他的修为会从化神后期一路暴跌……最终能稳定在什么境界，全看他自己的造化。”
陈凡彻底沉默了。
化神后期，那是苍梧子苦修了八百载的成果，如今为了护他周全，一朝化为乌有。
“师父，都是徒儿的错……”
陈凡声音哽咽，“若非为了保我，血教也不会……”
苍梧子虚弱地笑了笑，打断道：“傻孩子……血教渗透苍梧域是迟早的事。就算没有你，他们也会找别的借口对苍梧宗下手，你无需自责……”
陈凡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愧疚，眼泪夺眶而出。
“好了，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
丹顶子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羊脂玉瓶，倒出一枚通体赤红、散发着奇异浓郁药香的龙眼大丹，“老夫先喂他服下九转还魂丹，需得找个僻静处让他好生静养。”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和庞大的药力护住了苍梧子的心脉。
苍梧子的气息逐渐平稳下来，但他身上的法力波动，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暴跌。
化神后期、化神中期……
最终，他的法力气息彻底稳定在了化神初期。
八百年苦修，毁于一旦。
可苍梧子重新睁开眼，感受着体内匮乏的法力，反而坦然一笑：“化神初期……能捡回一条命，活了八百多年，够本了。”
看着师父强颜欢笑的模样，陈凡心中的愧疚愈发深重。
“好了，都别围在这了。”
丹顶子起身安排道，“苍梧兄当下需要绝对的清净。秦风，你速去安排一间僻静的密室。”
秦风不敢怠慢，连忙背起苍梧子朝后院赶去。
陈凡与林雪、赵峰几人紧随其后，气氛沉闷异常。宗主重伤，修为大跌，苍梧宗失去了最强的顶梁柱，前路一片阴霾。
将苍梧子安置妥当后，丹顶子将陈凡单独叫到了偏殿。
“陈凡，有些事老夫必须提醒你。”
丹顶子神色严肃，“苍梧兄如今修为大跌，至少需要半年才能恢复行动能力。眼下苍梧宗内有赵家残余势力潜伏，外有血衣教窥伺，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陈凡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丹谷主，晚辈打算安排好宗门事务后，便动身前往中心大陆。苍梧域资源匮乏，留在此地难有作为，唯有去中心大陆，方能寻得对抗血教的力量，况且太初剑的线索也在那边。”
丹顶子微微颔首：“你说得对，苍梧域确实太小了。不过你若离去，苍梧宗失去顶尖战力，该如何自保？”
“秦风师兄为人沉稳可代管宗门，林雪与赵峰在旁辅佐。”
陈凡拱手请求道，“此外，晚辈想请丹谷主在未来几年内代为照拂苍梧宗一二。”
丹顶子沉吟片刻，点头应允：“也罢，老夫可以代表丹谷表态，为苍梧宗保驾护航三年。三年内若有势力犯界，便是与我丹谷为敌。不过，老夫有个条件——等你日后从中心大陆归来，需替我丹谷炼制一炉五阶丹药。”
“五阶丹药非同小可，但以你在炼器上的造诣，炼丹天赋定然不差。”丹顶子笑道。
陈凡当即立誓：“好！一言为定，等晚辈归来，定为丹谷炼制五阶圣丹。”
“有你这句话老夫就放心了，你去准备吧。”丹顶子摆手飘然离去。
陈凡站在原地目送其离去，随后转身推开了苍梧子的房门。
榻上的苍梧子气色好了许多，见陈凡进来，温和一笑：“陈凡，你来了。”
“师父，您感觉如何？”
陈凡走至床前关切道。
“好多了，九转还魂丹果然名不虚传。”苍梧子笑道。
“师父，您且安心休养。”
陈凡汇报道，“宗门事务已安排秦风师兄代管，林雪与赵峰辅佐，丹谷主也已答应保宗门三年平安。”
苍梧子满意地点点头：“安排得有条不紊，你真的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
陈凡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犹豫：“师父，徒儿打算近日便启程前往中心大陆。”
苍梧子神色平静，似乎早有预料：“我知道。你如潜龙在渊，区区苍梧域太小了，留不住你。”
“师父……”
“好了，别婆婆妈妈的。”
苍梧子笑着打断了他，随后挥手屏退了门外的秦风等人，直到密室内只剩下师徒二人。
老人的笑容渐渐收敛，深深地看着陈凡，沉声说道：“陈凡，在你走之前，有件东西，我该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