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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星城城门高逾数百丈，近看愈发觉得宏伟如远古山岳。
城门口排着两条长龙般的队伍，修士们秩序井然地依次前行。
陈凡压低了灰衫帽檐，将周身气息死死敛在元婴中期，默默混在队伍末端。
不多时，便轮到了陈凡。
“站住！”
两道冰冷的声音同时响起。
负责盘查的守城卫士身着漆黑铁铠，手持丈许长的破灵战矛，周身散发出的灵压赫然达到了化神初期！
堂堂化神期大能，在苍梧域足以称霸一方，在这里却只是站岗看门的卫士。
左侧卫士眼皮都没抬一下，漠然开口：
“入城费，十块中品灵石，或者一块下品高阶阵符。暂住三日，逾期不离城者，按违规驱逐。”
陈凡神色不动，从腰间取出一个粗布袋子，爽快地数出十块中品灵石递了过去。
卫士接过去随意一扫，挥了挥手：“进去吧，城内禁空、禁私斗，违者城防大阵绞杀。”
“多谢。”
陈凡微微欠身，跨过了那道闪烁着禁制光华的厚重城门。
刚踏入城内，一股喧嚣的热浪与浓郁到极点的天地灵气便扑面而来。
城内的街道足有百丈宽，由整块整块的青刚石铺就，足以容纳数辆庞大的灵兽辇车并行。
街道两侧高楼林立，雕梁画栋，各种阵法流光交相辉映。
陈凡漫步在街头，余光扫过两旁的店铺，心中暗暗吃惊。
这里的商铺陈列之物，最低都是四阶灵材起步。
以往在苍梧域被各大宗门奉为镇宗之宝的五阶灵丹、六阶法器，在这里竟如寻常货物般摆在柜台上供人挑选。
更让他心惊的是街上的行人。
那些在店铺里低声下气招待顾客、端茶倒水的杂役伙计，竟清一色是元婴期修为！
走在街上的行人，十个里有七个是化神期。
偶尔有一两道深不可测的气息掠过，周身隐隐伴随着空间扭曲的异象——那是超越了化神期的炼虚期老怪！
“糖葫芦——！蕴含千年冰灵果的糖葫芦——！十块中品灵石一串！”
一道吆喝声传进耳朵。陈凡循声看去，只见一个扛着草靶子的小贩正在沿街叫卖。
那小贩满面红光，周身灵气充沛，赫然有着元婴后期的修为！
堂堂元婴后期，居然在沿街卖糖葫芦。
陈凡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在苍梧域时老一辈常说的“化神如狗，炼虚满地走”，如今亲眼所见，才知所言非虚。
从一域顶尖强者沦为这庞大都市最底层的存在，这种巨大的落差感非一般人所能承受。
但陈凡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清澈的黑眸中迅速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越是如此，越要沉得住气。
沿街走了半柱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栋三层高、挂着“听涛阁”招牌的古朴茶楼。
茶楼内喧嚣热闹，正适合打探消息。
陈凡迈步走入茶楼，随手给门口元婴期的小二赏了两块下品灵石，选了二楼靠窗的一个偏僻位置坐下。
“客官，您要点什么？”
小二收了灵石，笑容热络了许多。
“一壶上好的悟道茶，再来两盘灵果。”陈凡压低声音道。
“好咧！客官您稍等！”
不多时，香气四溢的灵茶上了桌。
陈凡抿了一口，微闭双眼，分出一缕神识悄无声息地散开，笼罩了整座二楼茶座。
隔壁几桌修士正围坐在一起，高谈阔论。
“害，这次去‘黑石峡’猎杀四阶血兽，亏大了！不仅没捞到好处，还折了两个兄弟。”
一个满脸胡须的大汉狠狠砸了一口酒。
同桌的瘦削中年人摇了摇头：“能活着回来就不措了。最近这外环九域都不太平，听说内环的几个大宗门又在抽调人手。”
陈凡耳朵微微一动，凝神细听。
“说起来，咱们‘玄天域’在这外环九域里算是弱的了，也就十几个炼虚老怪坐镇。要是到了内环……啧啧，听说那可是上界诸天大宗直属的领地！”
“那是自然！内环法则健全，合体期老怪才能执掌一方，大乘期老祖镇压气运！那才是真正的修行圣地啊。”
“咱们落星城不过是玄天域边缘的一座小城，能有这番繁华，全靠着靠近黑石峡这片古战场。”
听着这些议论，陈凡心中对中心大陆的格局渐渐有了清晰的认识。
整个中心大陆极其浩瀚，大致分为内环与外环。
外环由九大巨型大域拼合而成，自己眼下所在的“玄天域”只是外环九域之一，而落星城更是玄天域最边缘的一座边陲小城。
至于那神秘的内环，则是上界宗门在下界设立的根基所在，拥有合体乃至大乘期这等通天彻地的至高存在！
“合体……大乘……”陈凡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心头沉甸甸的。
三万年前那场血案的幕后黑手，绝非现在的自己所能撼动。
当务之急，是尽快在玄天域站稳脚跟，设法打探另外四块太初剑碎片的下落。
就在陈凡沉思之际，邻桌突然走来两个身着血色长袍的修士。
两人坐下后，布下了一层极其微弱的气血隔音屏障。
但陈凡神识何等敏锐，太初真元悄然运转，直接无视了那层单薄的隔音屏障，将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地收入耳中。
其中一个削瘦修士压低了声音，神色神秘兮兮地说道：
“听说了吗？墨衣楼最近在暗中找一个人，发出了天价悬赏！悬赏金额高得吓人，连炼虚期老怪都心动了……”
听到“墨衣楼”三个字，陈凡按在茶杯上的手指微微一紧，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对面那名高大修士倒吸一口凉气，急切追问：
“天价悬赏？墨衣楼可是外环最大的情报刺客组织，能让他们动用这种级别悬赏的，到底是什么人？难道是内环某个大教的逃徒？”
“那倒不是。”
削瘦修士冷笑了一声，压低嗓音道，“据可靠消息，画像上是个刚从下界小域升上来的青年，修为不过化神初期。可古怪的是，悬赏令上特意标注了此人擅用冰系与暗金剑意，甚至……指明要活口！”
“下界升上来的化神初期？”
高大修士满脸震惊，“一个下界土著，竟能值千株极品灵髓外加一件六阶顶级古宝？这小子到底惹了哪尊大佛？”
“谁知道呢？不过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如今玄天域各大势力都在暗中搜寻这持剑青年的下落。听说墨衣楼的血衣卫已经封锁了附近好几座城池的传送阵……”
陈凡端起茶杯遮掩住眼底骤冷的寒光，抿茶的手指因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
冰系与暗金剑意、下界升上来、化神初期……
这每一个条件，分明全都在指名道姓地指向他！
他在苍梧域斩杀墨衣楼强者、夺得玄冰剑君传承的事情，竟然这么快就已经暴露到了中心大陆！对方行动之迅速、手段之毒辣，远超他的预料。
落星城距离黑石峡极近，若是血衣卫封锁了传送阵，他这刚入城的飞鸟，岂不是瞬间成了笼中之物？
陈凡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微不可察地垂下眼帘，将杯中残茶一饮而尽，脑海中疯狂盘算着应对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