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这两个字从墨夫人口中轻吐出来,犹如一道惊雷在茶室内炸响。
陈凡双眼微眯,浑身肌肉在瞬间绷紧,极品灵元在周身经脉中飞速运转。
他自始至终未曾报过姓名,甚至连容貌都用幻术遮掩,可眼前这位墨夫人不仅一口道出了苍梧子的渊源,更是直接叫破了他的本名!
见陈凡这副戒备至极的模样,墨夫人抿嘴轻笑,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
她伸出如玉般白皙纤细的手掌,指了指对面的竹椅,示意陈凡落座,随后亲自拎起紫砂茶壶,将一道清香扑鼻的茶水斟入盏中,缓缓推到了陈凡面前。
“小友不必如此惊慌。”
墨夫人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轻抿了一口,缓缓道:
“妾身乃是墨衣楼在这中心大陆外环的负责人之一,分管这方圆数万里的情报与生意。以小友如今在落星城的名头,若妾身连你的身份都查不出来,这墨衣楼分楼的大门,怕是早该关了。”
说罢,一股浩瀚如海、深不可测的气息在她周身一闪即逝。
炼虚中期!
那股压迫感极其恐怖,哪怕只有一丝泄露,也让陈凡体内的真元运转出现了片刻的停滞。
眼前这位看似娇艳动人的女子,赫然是一位能够独霸一方的炼虚中期大能!
陈凡强忍住心中的震骇,暗自吸了一口气,缓缓拉开竹椅坐了下来。
既来之,则安之。
在一位炼虚中期强者面前,过度的戒备反而显得多余。
“坐下说话。”
陈凡在脑海中向怀里的灵兽袋传音,安抚着有些躁动的小白。
灵兽袋里的小白似乎也感知到了墨夫人的恐怖,乖巧地缩成一团,再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墨夫人将陈凡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眼角带着一丝笑意,开门见山道:
“五百年前,妾身在渡劫时遭遇宿敌暗算,身负重伤,濒临陨落。若非苍梧子路前辈过,不惜损耗自身本源出手相救,世上早已没有我‘墨夫人’这号人物。”
她低头看了看陈凡手中的黑色玉符,眼中划过一抹追忆与感激:
“这枚至尊墨衣符,是妾身当年脱险后双手奉上的承诺。只要持此符者到来,无论提出什么要求,只要不违背墨衣楼的根本,我墨衣楼定当全力以赴帮其完成一次。”
说到这里,墨夫人放下茶杯,那双幽潭般的美眸深深地看着陈凡,正色道:
“小友既是拿着苍梧前辈的信物前来,那便是妾身的大恩人。直说吧,你需要妾身帮你做些什么?”
茶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唯有茶壶中沸水翻滚的声音在轻响。
陈凡看着面前泛着淡淡金光的茶汤,脑海中飞速权衡着利害。
墨衣楼通缉他的消息满城风雨,但眼前这位炼虚中期的墨夫人却并未直接动手,反倒大方承认了与苍梧子的旧怨恩情。
这说明那通缉令背后另有隐情,至少在这间茶室内,墨夫人依然遵守着当年与苍梧子的约定。
想到这里,陈凡不再犹疑,沉声道:“既然夫人直言相告,那晚辈也不拐弯抹角了。陈某今日前来,确实有两件事想请教夫人。”
“哦?哪两件事?”
墨夫人微微挑眉,饶有兴致地问道。
陈凡神色一肃,竖起第一根手指:“第一,陈某想知道血魔教在中心大陆的势力分布,尤其是他们在此处的顶级强者与动向。”
“血教?”
墨夫人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露出一丝了然:“血教在中心大陆根深蒂固,盘踞多时,手伸得极长。落星城附近这几帮叫嚣得最凶的血衣卫,不过是他们的冰山一角罢了。这分情报虽然珍贵,但在我墨衣楼眼中并非绝密,等会儿妾身便叫人整理一份玉简捧给小友。”
“多谢夫人。”
陈凡微微颔首,随即竖起了第二根手指,黑眸直视着墨夫人的双眼,一字一顿地吐出了四个字:
“第二……陈某想打听‘太初剑’的线索!”
“啪。”
一声清脆的细响传出。
墨夫人刚端起茶杯的手猛然一顿,几滴清亮如金的茶汤因震颤而溅出了杯沿,洒在她雪白的手背上。
茶室内的氛围,在“太初剑”这三个字蹦出的瞬间,骤然冰封!
原本温婉从容的墨夫人,整个人身上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剧变。
那双原本充满笑意的美眸瞬间收缩,爆发出两道如同利刃般锐利的寒芒,死死地钉在陈凡脸上!
那股独属于炼虚中期大能的恐怖威压,不受控制地在茶室内掀起了一阵微弱的风暴,压得四周的紫檀木墙壁发出吱呀作响的挣扎声。
陈凡只觉一股无法想象的重压铺天盖地而来,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但他脊梁依然挺得笔直,目光没有半点躲闪,硬生生地抗住了这股庞大的威势。
墨夫人就这么凝视着陈凡,眼神极其复杂,有震骇、有怀疑、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冰冷。
整整过去了半炷香的时间,那股几乎让人窒息的威压才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墨夫人缓缓放下了茶杯,纤手掠过手背将茶汤擦去,随后凝视着陈凡,缓缓开口,声音沉得吓人:
“小友,你可知‘太初剑’这三个字,在中心大陆意味着什么?”
没等陈凡回答,墨夫人的身躯微微前倾,双眼如炬,一语破天:
“况且……小友又何必向妾身打听太初剑的线索?你身上的太初剑意,早在你踏进我这墨衣楼大门的第一步起,妾身便已经感知得清清楚楚了!”
轰!
这淡然的一句话,落在陈凡耳中却犹如九天雷霆轰然炸响!
陈凡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脸色骤变!
他明明在进门前便用尽手段,将体内的太初真元与太初剑意彻底封死在丹田最深处,连半点气息都没有外泄。
甚至连门外那几名化神后期的暗哨神识扫过,都只当他是普通的元婴修士!
眼前这个墨夫人,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她不仅一眼看穿了自己的伪装,甚至连潜藏在神魂最深处的“太初剑意”都感知得一清二楚!
果然……墨衣楼遍布天下的通缉令,真正要找的人,就是怀揣太初剑意传承的自己?!
无数个念头在陈凡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他浑身冷汗直流,藏在袖中的右手指尖,已然死死扣住了那枚漆黑的至尊玉符。
似乎是察觉到了陈凡那濒临爆发的杀意与戒备,墨夫人却忽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中带着几分无奈,几分自嘲,还有一种说不清道道不明的唏嘘。
她没有解释自己为何能感知到太初剑意,也没有再提及苍梧子的旧情。
只见墨夫人缓缓伸出雪白纤细的手掌,当着陈凡的面,轻轻拍了两下。
“啪!啪!”
掌声极其清脆,在死寂的茶室里回荡。
下一刻,茶室外隐隐传来一阵急促退去的脚步声。
站在一楼二楼戒备的伙计、暗哨以及伺候的侍女们,在听到这拍手声后,如同收到了至高无上旨意,瞬间退得干干净净,眨眼间便消失在了木楼的各个角落。
轰隆——
三楼的大门,在无人操控的情况下,轰然重重合上!
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在门板与四周的墙壁上如同活物般游走爆发,层层叠加的九重绝杀与隔绝大阵彻底激活,将整座茶室化作了一处绝对与世隔绝的死寂空间。
昏暗的日光透过窗棂洒下。
袅袅升腾的水汽中,偌大的茶室里,只剩下端坐的墨夫人,以及浑身冰冷、蓄势待发的大手扣在剑柄上的陈凡二人。
墨夫人抬起双眸,静静地看着陈凡,神色幽深如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