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生算了一下,用了三天时间,将《犇牛拳》第一式彻底掌握。
但第二式犀牛踏月,需灵气外放才行。
他试过一次,拳打出之后灵气堵在拳头上散不出去,像一口老血憋在胸间。
没敢再试,担心憋出个好歹。
只能等晋入四层之后再说。
随手翻出在两个劫匪身上搜来的东西,四十多两仙银。
那几支发簪值点碎银,被他当场扔了。
犯不着为那点东西销赃,冒风险。
心念一动,长生罐从丹田内浮现出来。
认主之后,罐身泛着淡淡青光,和他多了一层血肉相连的感觉。
遇到有灵性的东西,这罐子在丹田内会发出轻微震动。
将二十颗一品废丹一股脑倒进罐子,一个时辰后收取灵液。
二十滴,货源很稳定。
宋风雅可以继续合作,但不能现在去找。
总得先消化一下,免得起疑。
接下来,林长生准备冲击一下炼气四层试试。
顺便把《犇牛拳》第一式巩固下来。
倒出三滴灵液吞下,盘膝坐好,运转《长青行气诀》。
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丹田气旋越转越快。
一月后,林长生才离开地下室,期间全靠几枚辟谷丹撑着。
“他娘的!炼气三层果然是个分水岭啊。”林长生忽然扶着偏房的门槛感慨道。
前三层靠灵液硬堆就行,打通丹田周围的主经脉,运转小周天,产生气感、增强体质。
但四层想要灵气外放,必须经脉与丹田形成大周天循环才行。
他是五行杂灵根,有金木水火土五条属性经脉,这就有些困难。
那些单灵根和双灵根的天才,只需打通一两条,他的五条全通才行。
这一个月,八十多滴灵液下去,勉勉强强通了三条。
还剩两条,怎么也冲不过去。
甚至灵液加量,也是无济于事。
经脉入口,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灵液磅礴的灵力,根本使不上力。
院中已是深秋,树叶全黄了,落了厚厚一层。
林长生抓过把扫帚清扫起来,从门前到过道……
或许是走出憋闷地下室,眼界豁然开扩的缘故,扫着,扫着,他忽然放慢的速度。
然后,干脆停下。
“莫非是……《长青行气诀》的缘故?”
林长生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本功法,虽然囊括了炼气一层到六层的突破口诀,绝对有可能,那写书人推衍时,根本没将他这种五灵根计算在内。
所以,不是他功夫不到家,也不是灵液如何,根本原因……这行气诀和他的五行灵根不配套。
杨德厚一个伙房领班,能替人买到什么像样的功法?
这《长青行气诀》,恐怕从头到尾,就是给三灵根、四灵根修士准备的底层功法。
而他林长生,是五行杂灵根。
他的五条经脉,对应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必须找一部专门的功法来协调五行之力才行。
让五条经脉同步运转,不然就算他吞得倾家荡产,未必能冲开最后一道门。
啪!
啪!
意识到这点,林长生使劲甩了自己两巴掌。
“狗日的,害得老子白白损失八十多滴灵液。”
林长生心疼得直跺脚。
一个月损失这么多,必须马上赚回来才行。
卖稀释液!
想到这,他按照一比十的比例稀释了五瓶灵液,比送给张昊的那瓶还要稀一点。
然后再身上带了一瓶。
回屋匆匆洗了把脸,换上身干净的灰布短衫,将斗笠扣在头上,出了门。
散修集市依旧喧嚣。
林长生穿过人群,没有停留。
上次被跟随过一次,这次越发小心。
一炷香后,他在宋风雅的摊位前蹲下来,发现摊位扩大了一倍。
除了废丹,多了一些灵材。
不过都是很普通的,林长生扫了一眼,总共十五六种,大部分都只能做臣药入炉。
然后,他瞥见一本丹方小册,拿起来翻了一下。
十二种寻常丹方,都是他背过的。
就在林长生准备放下小册子的时候,宋风雅瞥他一眼。
或许是几次交易已经惯了不少,打趣笑道:“怎么……小家伙对炼丹感兴趣啊,想要就拿去,姐姐给你打个吉利折。”
“风雅姐真会说笑,我可不是那块料。”林长生笑了一下,赶紧放心,直奔主题,“风雅姐,还是二十颗。”
宋风雅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小嘴轻轻一抿,“你这是万顷良田啊?用得了这么多废丹?”
不解释就是最好的解释。
林长生接过宋风雅的过来的油纸包,付了钱,但没走。
宋风雅也没催的意思,“有事就说。”
“风雅姐,”林长生压低斗笠,“我有批东西想出手。”
宋风雅的笑容收住,“什么东西,这么神神叨叨的。”
林长生没有说,而是用手指在地上沙土的地方写了两个字。
宋风雅看过之后,马上用脚尖蹭掉了。
宋风雅沉默了足足十几个呼吸,才将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见:“你是不是跑了好几个铺子,最后才到姐姐这?”
林长生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从住处到集市的路上,他进了四家铺子。
第一家没等他把话说完就摆手让他走。
第二家的掌柜打量了他两眼,问他是谁介绍来的。
第三家打量他片刻,应该是不相信他手里有活,干脆没有接话。
第四家是个老掌柜,靠在柜台上打着哈欠,听他说完,用指尖敲了敲台面:“小子,想在绣水镇挣这种钱,得有腰牌。没腰牌,你有仙丹也没人敢收。”
“腰牌?”
林长生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又问了一句。
老掌柜一看他连腰牌都没有听过,再不吭声,挥挥手让他走人。
那一刻,林长生忽然意识到,绣水镇不是个没有规矩的地方。
似乎冥冥之中,有什么地方,藏在他看不到的暗处。
林长生收回思绪,有些无语道:“说要腰牌。”
宋风雅没有接话。
她把摊位上几篮废丹重新摆了摆,动作不快,像是在想什么。
片刻之后,她抬起头看着林长生:“小家伙,你凭什么觉得我敢收?”
林长生小声道,“不是敢不敢的问题,至少觉得风雅姐不会一上来就捅我一刀。”
宋风雅愣了一瞬,然后笑了,“就因为我上次提醒过你?”
不是平时那种职业性的微笑,是真的被林长生那种谨慎到骨子里的举动逗到了。
这小家伙也就十五六的年龄,怎么会这么老成?
到底经历过啥?
林长生嗯了一声。
“带货了吗?”
“带了。”
宋风雅动作很麻利,快速将几个竹篮搬到身后的小车上,然后,用一块布子盖好,在四个角系了几个结。
走到最近的一个卖古物的摊位前,“黎叔,帮忙照看一会,我去去就回来。”
老人呲着豁口的牙,看了看林长生,点了点头。
宋风雅返回,看着林长生道,“走吧,人多眼杂,换个地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