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生脚步一顿。
一只手本能摸上了背后的玄铁尺,快速转身。
目光谨慎地看着一个身形枯瘦,身着深蓝道袍的中年男子。
“我没有恶意。”
中年男子声音低沉道,“刚才在自由交易厅,我看到你想换毒经。”
林长生点点头,“确实有这个想法。”
中年男子一笑,左右看看,快速从怀中摸出一本泛黄的书册。
在林长生面前晃了晃,册子封面上写着四个字:《万毒玄经》。
中年男子道:“这个,或许对你有用。”
林长生看了看不断川流的人群,压低声音,“这位师兄,为何不选择在大厅交易?”
中年男子苦笑:“我猜你是自学,毕竟毒修还是尽量知道的人越少约好。”
林长生自然不会傻到认为眼前中年男子会为他着想。
他肯定有自己的考量。
但眼下,估计问了也是白问。
不如不问。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这书来路不正,也有可能。
“多谢。”林长生稍作细思,“这位师兄,准备如何换法。”
中年男子看林长生露出感兴趣神色,小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小兄弟随我来。”
很快,林长生随着男子来到一个街角,然后上了一辆马车。
马车前辕上有位老人,应该是马夫。
虽然看不出身上灵气波动,但林长生还是将一个装着毒液的瓷瓶牢牢捏在手心。
这才随着男子登上马车车厢。
男子再次拿出书册,翻开几页,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朱红批注:“小兄弟,这书可不是寻常货色,黄阶中品,上、中、下三卷,总计七十三页完整无缺……”
说到这,他故意顿了顿,“所以这价格,自然不会便宜。”
林长生自然听得出对方在抬价。
但这书确实是他急需的,《毒螺功》的反噬,不一定什么时候再来。
一日不彻底根除,他就一日难安。
他目光随着男子翻动,看似随意扫了几眼,面色不动道:“这位师兄,不妨开个实诚价吧。”
“没想到小兄弟,也是个痛快人,”中年男子果断把书合上,皮笑肉不笑道:“两瓶赤阳虎魄精,外加两百块下品灵石。”
林长生心头冷笑。
今天他全程盯着拍卖会,从头看到尾,虽然没有类似赤阳虎魄精的材料。但有几样东西,也是七阶妖兽炼化,拍卖价格稳定在一百五十灵石以上。
两瓶可就是三百灵石。
他这赤阳虎魄精两百灵石总值得吧?
而功勋殿黄阶中品功法的价格是三百功勋点左右,按照功勋殿和灵石的一比一,也就是三百下品灵石罢了。
所以,他最多只能出一百灵石。
想到这,林长生淡淡一笑道:“想象这位师兄真,在喊我之前,应该已经估算过价了,如此这两百灵石算不算有些……”
“哈哈。“中年男子笑了一声,盯着林长生道:“既然有缘,便再给小兄弟让点,两瓶赤阳虎魄精,外加一百五十灵石,如何?”
林长生轻笑摇头,“一百灵石。”
中年男子脸上的笑戛然而止,“小兄弟,你这是买白菜?”
林长生道:“这个价位,师兄肯定不亏。”
就在中年男子犹豫之际,林长生掀开车帘往外看了看,作势下车。
“好好好。“中年男子按住他手腕,力道不轻不重,林长生肌肉抽了一下,“那就一百成交,谁让老哥和你有缘呢?”
“多谢,”林长生笑着点头,“不过我要先验货。”
车厢空间瞬间僵硬。
几息后,男子才深吸一口气,将书册交给林长生。
少年抓过书,放在腿上,一页一页地翻,将全部页码翻了一遍,确定没有缺章断页,这才两瓶赤阳虎魄精和一百灵石给了中年男子。
他将书藏好之后,对这男子微微点了点头,没有任何犹豫,便跳下马车离去。
“哼!小小年龄,倒是谨慎……”
中年男子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敲了敲前面的车窗,“白叔,回!”
离开马车后,林长生没有急着回豆腐坊。
而是去了绣水坊的事务大殿。
这是他第二次来,第一次来等级寄拍灵晶。
事务大殿专门处理绣水坊的各项大小事务,类似拍卖行这种大型活动,自然也是其管辖。
大殿比功勋殿大了三倍不止。
穹顶上嵌着数百颗发光的玉石,和这座外表破旧的三层楼格格不入。
此刻,十几名灰衣执事,在柜台后忙前忙后,算盘声、铜镜扫描声此起彼伏。
有人核对账目,有人清点灵石,有人往储物袋里装货。
井井有条,各司其职。
最里面的高台上,坐着一个白发老者,闭目养神。
林长生看不透他的修为,只感觉那气息比李楠竹浑厚了不知多少倍。
感觉至少也是筑基修士。
林长生赶紧收回目光,没敢多看。
他走到一个空柜台前,将腰牌递过去。
柜台后的灰衣执事接过,在铜镜上一扫,正要开口,身后帘子一掀,走出一个穿青色长袍的中年男子。
“我来吧。”
“是,宋长老。”灰衣执事躬身退到一旁。
中年男子看了林长生一眼,接过腰牌,在铜镜上点了几下。
“三十九号,灵晶拍卖所得,扣除一成,实付一千四百四十块下品灵石。”
说完,他从柜台下取出一个准备现成的储物袋,推过来。
林长生神念探入,快速扫了一遍,数目对得上。
“多谢……宋长老。”
他收起储物袋,刚要转身往外走。
“小家伙,宋某有一事想问,当然,你完全可以不回答,按照正常程序,绣水坊是不能打问寄拍之物。”
林长生猛地一愣,当即清楚了什么。
但他尽力保持镇定,笑道:“宋长老是问那块灵晶的事吗?”
宋长老点了点头,“正是,像如此纯度的灵晶,实属罕见,宋某也是不由一问,小友见谅。”
林长生攥了攥汗津津的拳头,低沉道,“宋长老见谅,晚辈也是托一位长辈寄拍,不便多说什么。”
“哈哈,无妨……”
宋长老轻笑几声,倒是大大方方朝着林长生挥挥手,“既是受人所托,宋某就不多问了。若有机会,还望小友代为引荐,宋某对那位前辈,倒是有些好奇。”
说完,宋长老转身而去。
林长生后背早已湿透。
莫非……这位宋长老发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