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
就在林长生震惊得嘴都合不上之时,两道恐怖到极致的气息冲天而起。
这是金丹?
两道人影空中漫步一般,朝着黑水堂方向而去。
他们看似不快,实则一步踏出,便是十数丈。
从绣水坊出动的声势上看,绝对不是巡逻队那点人手,应该是绣水坊真正的战斗力量。
这也是林长生第一次看到绣水坊的真正底牌。
看来,这段时间,绣水坊对于黑水堂的嚣张气焰并非无动于衷,而是等着拍卖会之后才动手。
就在林长生目不转睛时,黑水堂的方向,传来激烈的兵器碰撞声,伴随着凄厉的惨叫。
但很快,那些声音就被巨大的爆鸣声淹没了。
金丹出手,感觉整个绣水镇的天都在颤抖。
轰!
咔嚓!
仿佛天都被洞穿。
千丈高空,两位金丹围攻一位金丹,灵光如雷,撕裂百丈。
巨大的声势,让蹲在墙头的林长生,目瞪口呆得像一块石头。
以至于都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只是眼睁睁看着其中一位金丹空中解体,血洒千丈长空。
他分不清是绣水坊的,还是黑水堂的。
回头再看街上的动静,因为角度和高度的原因,看得不是很清楚。
只能看到一些慌不择路的人影,头也不回地往镇外跑。
林长生忽然皱起眉头。
也不知道张昊所在的泥梨巷怎么样,会不会被波及。
张昊现在毕竟是个普通人。
好在泥梨巷和黑水堂,位于绣水镇的对角关系,泥梨巷有在绣水镇外缘,应该很难被波及,林长生稍稍松了口气。
而随着一位金丹陨落,天上地下的动静都瞬间小了很多。
约莫半个时辰后,镇北的声音渐渐小了。
街头奔走的脚步声也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寂静。
这场声势浩大的冲突,来得快,结束得也快。
前前后后也就半天时间。
这次黑水堂被灭,怕是表面。
据他所知,这帮人背后站着各方大佬,不可能无动于衷。
绣水镇要乱了。
得趁早找退路。
林长生跃下墙头,锁好院门,直奔泥梨巷。
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偶尔几个散修缩着脖子贴着墙根快走,谁也不看谁。
镇北方向浓烟滚滚,烧焦的气味顺着风飘过来,令人作呕。
沿路能看到不少尸体,扭曲地倒在路边,血还没干透,顺着青石板的缝隙慢慢淌。
有间铺子的门板被砸碎了,里面的货架东倒西歪,掌柜不知道跑哪去了。
林长生路过那间茶棚时脚步顿了一下。
这是他和宋风雅喝过茶的地方,棚子塌了一半,桌凳倒了一地,碎瓷片混着炭灰。
大火吞了半边,剩下的木架子在风里嘎吱嘎吱响。
林长生瞥了眼,加快脚步往泥梨巷走。
还好这里没被殃及,不然这片老旧房子,都得变成坟墓,一个也跑不了。
林长生来到张昊居住的门前,敲了三下门,等了很久,门才开了一条缝。
张昊探出半张脸,手里攥着一把柴刀,谨慎往外看。
看到是林长生,整个人松了下来,把门拉开:“林长生你个混蛋!你他娘吓死老子了,我还以为是趁火打劫的。”
林长生白了张昊一眼,“昊哥,平时不是胆子很大吗?”
张昊转身锤了他一拳。
见张昊没事,林长生也是松了口,笑着将他上下打量片刻,“你没事吧?”
“没事。”张昊关好门,把柴刀扔到一边,“竹叔走之前布了禁制,外面什么动静我都听不见。刚才你在外头敲门,我才解开的。”
林长生点了点头。
李楠竹想得周到。
张昊把他让进屋。
屋里和以前差不多,炕桌上放着一碗没喝完的粥,灶膛里还焖着火,家里暖乎乎的。
张昊往灶里添了根柴,回身靠在炕沿上,抬头看着林长生,“长生,外面怎么样了?”
“死了不少人。”林长生没细说,“这次黑水堂应该是被一窝端了,我亲眼看着金丹都陨了一个。”
张昊愣了一瞬,嘴角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过了几息,才低声骂了一句:“他妈的纯粹活该。”
林长生没接话。
从百宝囊里摸出一个小布袋,放在炕桌上。
张昊道:“什么东西?”
“灵米啊。你身子虚,熬粥喝,比粗粮强。”
张昊也不客气,把布袋拎起来掂了掂,往灶台边一搁。
沉默了一会儿,张昊忽然说:“竹叔前几天,又回来了一趟。”
林长生抬眼看他。
“他说他打听到九转聚源丹了。”张昊的声音很低,“丹方在灵玄门的藏经阁里,一般人都拿不到。竹叔说,除非是三品丹师,才有资格借阅。”
林长生屏住呼吸,“三品丹师?”
张昊笑了一下,那笑容不怎么好看,“竹叔说他再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托关系找人抄录,或者,去参加三宗比试,拿个名次也能借。”
林长生来了兴致:“灵玄门、落霞宗、天剑宗三个宗门的大比吗?”
张昊点了点头。
想在三宗大比拿名次应该很难吧,林长生没有发表看法。
毕竟他才第一次听说还有这么一回事。
接下来,林长生又和张昊闲扯了一个多时辰,这才离开。
只是他走出泥梨巷出来没多久,腰牌忽然一震。
林长生快速看了一眼,是宋风雅的消息:“废丹到了,镇东乔记茶楼,姐只等你半个时辰。”
林长生回了个“好”,压低斗笠往镇东走。
这条街还算安静,但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偶尔有小孩的哭声从门缝里漏出来。
林长生一直走到街尾,果然有家茶楼开着。
枯木的木匾,刻着乔记二字。
林长生进去之后,宋风雅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
看到林长生进来,她朝对面扬了扬下巴。
林长生刚落座,宋风雅就扔过来一个袋子,“六百颗,最后一次了。”
林长生挂在嘴角的笑,又咽了回去。
他没有去数那些废丹,而是出神地看向宋风雅,“风雅姐,刚才说走了,是要离开绣水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