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之上,气氛瞬间微妙。
五十九号林长生,对战五号周铁虎。
高台之上,黑塔少年,抱着光膀子,眉眼间带着傲气。
眼神更是不屑,看向缓步登台的林长生。
作为考核弟子中唯一的炼气六层,周铁虎几乎吸引了今天所有的目光。
陈石站在人群中,嘴角勾起,等着看林长生好看。
周铁虎抬了抬下巴,瓮声瓮气道:“出手吧,老子让你三招。”
就在人们准备看好看之际,林长生朝着周铁虎抱拳一礼。
然后,径直走向执事,“回执事,弟子上一轮伤了经脉,不适合再战斗,第三场我认输。”
执事看了他一眼,又瞥了眼周铁虎,心知肚明地点了点头。
全场安静一瞬,继而哗然。
“怂!”
周铁虎没再看他一眼,嗤笑一声,转身下台。
“倒是个识趣的货。”
“看来这家伙也算明智,知道上去就是挨打的份。”
执事翻册宣布:“五十九号林长生,主动认输,本场判负。两胜一负,达标,通过外门考核。”
陈石最后一丝疑虑也散了。
一个连打都不敢打的废物,根本不值得再关注。
林长生退到队伍末尾,安静等候考核结束。
没过多久,剩余比试完结。
所有晋级弟子齐聚演武场中央。
执事报上名册,赵松泉扫了一眼,环视众人道:“本次考核,淘汰三十二人,晋级三十八人。”
“今日选拔结束,所有晋级弟子,到正殿广场集合,领取弟子令牌与弟子服,随后分配居所、领取月例。”
很快,所有晋级的弟子,在一名执事的带领下,朝着正殿广场而去。
林长生不声不响,走在队伍最后面。
走出没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小家伙,过来一下。”
林长生没有意识到会有人叫他,自顾而行。
这时,赵松泉赶紧提醒:“林长生,玉瑾师叔叫你,速度过去。”
闻言,林长生赶紧停下,回头看去。
只见观摩厅处,一名须发半白的老者,正远远地看着他。
林长生看到老者的瞬间,便是一愣。
正是三年前,测灵大会上,负责测灵的玉瑾长老。
只是三年不见,老人明显又老了不少。
尤其是他的身板,若不是外面那件灰白道袍罩着,估计只剩下一把老骨头了。
现在,林长生还清楚记得,三年前,玉瑾长老的话。
五行杂灵根太过驳杂,此生无望踏上仙途,如果心有仙缘,便留在杂役院,尽点绵薄之力,了却此生。
林长生小跑过去,上前躬身道:“晚辈林长生,见过玉瑾长老。”
玉瑾长老没有说话,那双有些塌缩的眼睛,久久盯着林长生。
与此同时,一道强大的神念,在他身上扫过。
幸亏他提前用灵力将长生罐和毒种包裹了起来。
老人也就是筑基神念,应该发现不了什么。
他唯一担心的是,压制的修为被看穿。
冷汗顿时顺着后背淌了下来。
赵松泉和几位执事看到这一幕,忍住好奇,躬身而立。
玉瑾长老自从一年前大病一场,鲜少关注弟子的事了,这是……
难道认识?
不然,那么多天资出众的弟子,玉瑾师叔为何偏偏叫住这个五行杂灵根的弟子。
足足十几息的时间,那双苍老的眼睛才缓缓抬起,“小家伙,你是怎么做到的?”
林长生自然知道老人在问他什么。
在来的路上,他已经琢磨过,为的就是防止有长老突然问起。
只是没想到,问话的会是三年前,给他测灵的玉瑾长老。
真够阴差阳错的。
林长生脸上丝毫不敢有急促之色。
始终低着头,他将琢磨了一路的说辞,再次斟酌一番,才道:
“回玉瑾长老。三年前,晚辈听了您的教诲,在杂役院烧了三年炭,后来又被调去丹房送炭。晚辈每日清理药渣,发现有不少废丹残渣,便顺手扒拉出来,掺在炭火里取暖,隔三差五用这些废丹揉碎泡澡,缓解伤痛。”
似是没想到,这少年还对修仙如此执拗,会用这般冒险的法子,干巴巴的眉头豁然皱起。
赵松泉也是一脸惊疑。
那废丹里,可含着大量的丹毒啊,竟然能……
在他们的印象中,五行杂灵根进入炼气期,一把手就能数得过来。
只是,玉瑾师叔在,没有他问话的份。
玉瑾长老面无表情:“继续!”
林长生继续道:“后来,晚辈帮衬着丹师打个下手,处理一下灵材,偶尔就学了点皮毛。慢慢便瞎捣鼓些养气散,勉强够自己服用,这才勉强堆到四层。”
“养气散好啊,”玉瑾忽然饶有兴致笑道,“确实有聚气功效,不过还是运气居多。”
老人没再多问。
又盯着林长生看了几眼,苍老的身影,转身而去。
林长生暗暗松了口气,盏茶功夫,浑身已经湿透。
“五行灵根能有这般心性,实属难得啊。”
赵松泉眼中带着赞许:“你稍后领取令牌时,跟执事说一声,就说是我吩咐的,给你安排一间单人寝舍,算不上特殊待遇,咱们考核本就有才艺加分项。”
林长生赶紧躬身行礼,“多谢长老。”
而经此一事,赵松泉再看林长生的脸色,再没了轻视。
林长生说完,这才独自向广场走去。
殿前广场。
晋级弟子已经排成两列等候,林长生默默站到队尾。
差不多半个时辰后,执事按名册,逐一核对。
然后,开始分配寝舍。
分发令牌和弟子服,还有一本巴掌大小的弟子规。
按照规定,刚入门的普通弟子,只能分到五人一间的大通铺。
只有那些有才艺的弟子,和那些修为达到炼气五层以上的弟子,才可以分到单人居所。
轮到林长生时,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执事师兄,赵长老吩咐,让弟子领一间单人寝舍。”
执事抬眼皮看着林长生,稍稍犹豫,在册子上翻到林长生的名字。
然后,在分配栏里勾了一笔:“东七巷,二十三号,去吧。”
林长生接过弟子令牌,和冬夏两款灰蓝色的外门弟子服,退到一旁。
令牌是木质的,正面刻着“灵玄”二字,背面是编号。
林长生紧紧攥着弟子令牌。
脸色凝重,神色复杂。
人群渐渐散去。
林长生穿过几条石板路,找到了东七巷二十三号。
寝舍在最里侧,隔壁是空房,再过去是巷尾的围墙,和一片催竹林。
倒是偏僻,合他意。
林长生小心翼翼推门进去,屋子不大,一床一桌一柜,墙角有口挂着蛛网的空水缸。
窗户纸有些破,需要重新裱一下。
寝舍也得彻底打扫一番。
刚才被玉瑾长老一番问,他看似轻松应付,实则神经绷到了极致。
若不是为了替张昊讨回公道,顺便打听九转聚源丹的丹方的下落,他才不会冒这种险,返回灵玄门。
就在林长生斜靠在床头上,准备翻看那本弟子规的时候,突然传来敲门声。
又是谁?
林长生顿时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