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生赶在日落前,种完最后一粒凝露花种子。
身上的弟子服,早已被汗水浸透。
贴在身上,难受异常。
“明天辰时,早点来。”
玉瑾长老丢下一句,便回了木屋。
能活几株?
林长生心里丝毫没底。
回到寝舍,他本想开炉炼一炉二品培元丹,结果发现手肿得像馒头,连炉鼎盖子都抓不住。
只能作罢。
没想到种灵材会这么累,浑身的灵气和体力像被抽走一样。
他简单用凉水抹了把脸,倒头就睡。
而接下来的几天,林长生都是提前半个时辰到。
第一件事,便是查看凝露花有没有变化。
接下来半月,凝露花成了他的心病。
七天后……
十株种子只破土一株。
哪怕在破土一株,他也好有个说辞。
林长生脸都快埋到土里了,也想不出什么问题。
恨不得用手指将里面的种子扒拉出来,看看有没有发芽的迹象。
但他还是忍住了。
等等看。
他所有的流程都是按照玉瑾长老说的,没有一丝偏差,不应该只长出一株才对。
煎熬中,又挨过去两天。
第八日一早,就见玉瑾长老佝偻着腰身,站在凝露花的田垄边。
老人也没个笑脸。
林长生的心咯噔一下,完了。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凑了过去,刚要问老人补种的事,忽然瞥见,地里又冒出三棵新芽。
看到这一幕,林长生瞬间松了一口气。
让林长生想不到的是,两天后,凝露花又冒了两个头。
半月后,六株凝露花全部长出真叶,叶片舒展如蝶翅,泛着淡青的灵光。
果然,接下来的日子,老人虽然没有夸过他,但也没有骂过他。
还手把手将浇水施肥的一些要点,全交给林长生。
但是,从这些天开始,林长生忽然发现,玉瑾长老不爱动了,最多就是站在田垄上看一看,然后就回到了屋里。
屋里不断有压抑的咳嗽声传出来。
半月后,傍晚。
林长生正准备收工。
玉瑾没像往常那样说明天辰时早点来,而是从怀里摸出一块青木令牌。
木牌巴掌大小,刻着“药园“二字,边角磨得发亮。
“以后缺什么材料,自己去供奉点领,别烦我。”
玉瑾长老说完,将木牌交给了林长生。
这什么意思,该不会将药园交给他打理吧?
林长生怔了一瞬,随即躬身,双手接过木牌,压抑着激动,小声道:“是。“
玉瑾转身进了木屋。
次日一早,供奉殿。
管事正趴在柜台上打盹。
林长生把令牌往台面上一放,管事不耐烦地揉了揉眼睛,目光落在青色木牌上,瞬间没了睡意。
“这位师弟,您有什么吩咐?”
管事忽然一百八十度转弯的态度,让林长生有些不适应。
林长生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不会认为自己真有这面子。
而是玉瑾长老的那块木牌好使。
林长生道:“我要领五份灵肥。”
管事愣了一下,赶紧笑道:“这位师弟,实在抱歉,这个月的灵肥只剩下四份,您看?”
其实,本来他就准备领四份,只是不想跑路,才准备多领一份。
林长生点了点头,“那就四份吧。”
“您稍等!”
管事说完,以最快的速度准备好灵肥,用一个肥料袋装好,双手捧着,送到了林长生面前。
只是,就在林长生准备接的时候,旁边忽然传来一个身影,“孙管事,这四份灵肥我救急。”
话音未落,一道人影进入大殿。
林长生一眼就认出了来人,正是青莽山任务时遇到的崔明。
应该是突破了炼气七层,气息比之前明显浑厚不少。
而崔明身后还跟着两道人影,其中一人正式白芷晴,另外一个生面孔。
就在林长生微微一怔的瞬间,崔明已经接过管事手里的肥料袋。
“崔师兄,这……”管事一脸为难。
“这什么这,赵师兄托我来拿,需要扣除多少供奉点,也记着,他有空回来结清。”
“小子,运气不错啊!”崔明转身看向林长生,没好气道:“今天有事,就不和你唠了,改天我会亲自登门,找你。”
崔明说完,转身要走。
白芷晴跟在他身后,经过林长生身边时,随意瞥了他一眼:“记着崔师兄的话,灵玄门可不是避风港。”
这时,林长生忽然跨出一步,挡在崔明面前,“抱歉,这灵肥是我先要的。”
崔明脚步一顿,看着挡在面前的林长生,忽然笑道:“先要的?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赵师兄抢?”
说话间,忽然伸出一只手,拍在林长生肩头。
林长生没躲。
瞬间,一股磅礴灵气灌入他体内。
林长生的身体只是微微矮了下,分毫未退。
崔明冷笑,刚要继续加力。
忽然,一块青色木牌,在他眼前晃了晃。
林长生道:“这是药园的灵肥,崔师如果要执意拿走,我只能回去和玉瑾长老如实报了。”
崔明盯着林长生手里的木牌,瞳孔猛地一缩。
瞬间,像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他自然清楚玉瑾上老是什么分量。
他身后的白芷晴脸色也变了。
管事额头尴尬一笑,赶紧打圆场:“崔师兄,误会,误会!这确实是这位小师弟先要的货,赵师兄那边实在急用,不行再想想办法?”
得罪一个内门弟子,和得罪一个长老的下场,他还是拎得清的。
崔明盯着林长生看了三息,忽然把肥料袋往管事怀里一塞,转身走了。
“小子,算你有种。”崔明头也不回道。
林长生拎起灵肥,朝药园走去。
这种灵肥只有大面积种植,才用得着,一般人根本没地方用。
所以,崔明纯粹就是看到他进入供奉殿,找不自在。
至于他嘴里的赵师兄是谁,那句“运气不错”是什么意思,林长生也懒得想。
林长生想着想着就回到了药园,刚拿出一袋灵肥,准备将灵肥用水兑好,发现正在闭目养神的玉瑾老人,远远朝他看了过来。
很短暂,但很疲惫。
这夜,林长生回到寝舍,吹灭油灯,刚躺下,门外传来三声轻叩。
他拉开门,汪云鹤提着一壶劣酒站在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