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夜调息,身上的伤已经基本痊愈。
只有胸口那片淤青还没褪尽,不过已经不碍事。
炼气七层的修复能力,加上灵液的神奇功能,显微小伤根本不碍事。
窗外,天色刚刚亮起。
洗漱之后,穿戴整齐,林长生朝着后山走去。
也不知道内门考核在哪报名……
听说一旦进入内门,身份瞬间就天壤之别。
直接就告别了大通铺,住进了洞府之中,也不知真假。
而且灵石丹药按月发,修炼还有长老指点。
藏经阁还能随便进。
更让林长生关注的是,门内弟子的身份问题。
举个简单的例子:
倘若外门弟子被人杀了,宗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内门被人动了,执法堂得查,长老得过问。
假如他能一脚跨进内门,陆玄霜想要动他,就得好好掂量一下。
这就是差距。
甚至,内门弟子如果表现出众,被那个长老收入座下弟子,想到这里,林长生就没敢再想下去。
感觉太遥远了,做梦都不敢这么奢侈。
想要进入内门可不像外门考核那么简单,测测灵根,抽签打个擂台就完事。
林长生自嘲一笑。
他现在倒是够资格报名,但报名也就意味着无法再隐藏修为。
意味在他在陆玄霜眼里,马上就不在那个外门的废物五灵根。
而是具备了威胁她的能力,势必会想尽一切办法打压他。
一炷香后,林长生赶到了药园。
他刚要拿去水桶,往水潭方向走,木屋传来玉瑾长老的声音。
“小家伙,你进来!”
玉瑾长老是在让他进去?
确实没有听错。
林长生犹豫了一下。
走过去,将水桶和扁担放在门外,小心翼翼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是他第一次进入玉瑾长老住的地方。
进门的瞬间,林长生便是一愣。
没想到堂堂的外门第一长老,住的地方会这么破。
简陋又粗暴,就像老人的性格。
推开门便是屋。
砖地面早已被踩出了坑,然后挨着窗户一盘土炕。
炕上只有一张破破烂烂的草席,草席之上,放着一个油腻腻的蒲团。
此刻,玉瑾长老正背对着林长生,盘坐在蒲团上。
林长生进去之后,微微弓着腰,站在老人身后。
眼睛余光看着老人那道越来越清瘦的背影。
几息后,玉瑾深吸一口气,结束了运功。
但没有转过来,就那么背对着林长生道:
“老夫还有些未了事,一会便离开灵玄门,至于药园,暂时就留给你照料,该收的收,该藏的藏,全由你决定。”
离开?
而且把这么大的药园交给他。
林长生听到这里,身形猛地一僵。
然后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本能地想起,老人那句看似不经意的话,血债。
莫非长老是出去真要还那笔血债?
林长生想到这里,但又不能问。
只能静静地听着,然后点头道:“晚辈绝不会让长老失望。”
玉瑾淡淡道:“最好不过。”
林长生躬身一礼,“晚辈想知道,长老此次云游,何时能归?”
这时,玉瑾的干瘪肩头微微扯动一下,“归期?该归来的时候,或许……”
玉瑾说到这里,便是一长串咳嗽。
林长生能听出,老人尽量压抑着,似乎不想别人听出动静。
就玉瑾长老现在的状态,林长生很担心他出去还能不能回来。
不过这个念头,也是一闪而过。
毕竟玉瑾长老可是筑基巅峰的大修士,抗风险的能力,绝非他能想象。
玉瑾止住咳嗽,沙哑道:“我走后,你暂时可住在这里,方便一些。”
住在这里?
林长生一怔。
木屋虽破,但也是玉瑾长老的清修之地,可不是他该住的地方。
就在林长生微蹙皱眉头时,玉瑾低沉道:“去吧。”
林长生躬身退出,轻轻带上门。
朝水潭走去。
这时,身后,木屋的门吱呀一声打开。
闻声,林长生停下,向身后看去。
就见玉瑾长老佝偻着腰身走了出来,动作很慢地将门关上。
简单将药园扫了扫,忽然间,手中祭出一柄雪亮长剑,苍老的身影,带着一抹决然之意,踏上了飞剑。
须臾间,化作一道银光疾驰而去。
而这一幕,仙门不少人都看到了。
不知道有多少人,和林长生一样,望着那道剑光久久地回不过神来。
林长生在原地,望着那银光闪过,空荡荡的天空。
脑海里不断响起玉瑾长老临走前的那番话。
从他进入药园,半年时间,老人第一次和他说了什么多话。
不知过了多久,林长生才重新走向水潭。
但他没有打水。
看着水面倒映的自己,心里忽然有些五味杂陈。
刚才答应的看似轻松,实则压力山大,这么大一片药园让他管理,万一出现一丝疏漏,根本没法和玉瑾长老交代。
关键一点,玉瑾长老走后,他在外门的靠山就没有了。
陆玄霜和周祥年,还有执法堂肯定要来找他的麻烦。
他必须从长计议,提前打算。
想到这,林长生蹲下身,用冰冷的潭水洗了一把脸。
他已经别无选择,只能报名一试。
而正如林长生想的那般,玉瑾长老离开的次日,药园便来了人。
玉瑾长老在的时候,也不是没有来过人,基本都是灰溜溜的走了。
几乎所有来的人都小心翼翼,先站在竹篱门外观察一会,才推开小门走入。
但这次不一样,四五道人影大大咧咧走了进来。
林长生正蹲在聚灵花地里拔草,听到脚步声抬头,赶紧起身,朝着来人迎了过去。
竹篱门外站着一个灰袍老者,另外还有一名女子。
两人身后,则是四个身穿丹殿执法袍的弟子,腰间都挂着丹殿的令牌。
就在林长生看向女子的瞬间,女子也看向了他。
两人隔着十几丈的距离,凝视了五六息之后,女人嘴角一翘,淡淡笑了一声。
看到这一幕,林长生下意识要抓身后的玄铁尺,忽然意识到什么,赶紧放下手。
这时,灰袍老着朝着药园扫了眼,最后目光落在林长生身上,不屑冷笑:“林长生,还记得老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