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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有点印象。
林长生懒得去想，皮笑肉不笑道：“晚辈愚钝，实在记不得。”
“也难怪，”灰袍老者双手拢在一起，“那晚，你应该是昏死了过去，不记得也正常。”
老者说完，盯着林长生的脸。
结果没看出一丝变化。
很平静。
他有些暗暗咋舌，去年差不多也就这个时候，眼前这小子，还不过是丹房杂役。
眨眼间已经炼气五层。
再给他几年时间成长，那还了得？
而他活了大半辈子，也才炼气七层。
林长生并非没有情绪变化，只是这种毫无意义的东西，都被他压在了心底最深处。
在目睹全村百十多人惨死的那一刻，他的心里承受能量，已经远远超过了同龄人。
灰衣老者看不出，陆玄霜更看不出。
但没有，并不等于这事就翻篇了。
他与周祥年、陆玄霜的仇恨，就像烈酒，无时无刻不在酝酿。
所有的血债，在那一刻都要偿还。
林长生平静道：“前辈带这么多人，到药园有事吗？”
“哈哈，自然有事，”
老者眯眼将药园打量一遭，“你可能不知道，早年前，玉瑾长老开辟这片荒山头时，便许诺丹殿每年一成收益，老夫只是顺道过来问问长老，今年什么时候能兑现。”
原来这片药园和丹殿还有这么一成关系。
林长生确实没有听说过。
不过也不稀奇。
药园毕竟是仙门的产业，丹殿在仙门分量又极重，分一杯羹不足为奇。
让林长生不解的是，玉瑾长老在的时候，这些人不见上门。
玉瑾长老前脚刚走，这帮人后脚就打着询问的名义，找上门来。
他就不信，长老离开后，他们会不知情。
林长生不用多费劲，就能猜到原因。
这应该是准备随时接手药园管理的节奏。
毕竟，玉瑾大限将至，人尽皆知的事情。
估计仙门内不少老狐狸都在暗地里做足了手脚。
林长生面不改色道：“抱歉，玉瑾长老外出云游，前辈还是等长老回来，再问不迟。”
说到这，林长生双手一拱，“晚辈还有事，诸位自便。”
林长生说完，挑起水桶朝着水潭走去。
“林长生，可否借一步说话？”
林长生走出几步，身后忽然传来陆玄霜的声音。
还是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让人很不舒服。
林长生放缓速度，“陆师姐有事吗？”
陆玄霜道：“你的命很大，不过不要以为这样就完了？”
赤裸裸的威胁，都不带装得。
林长生看着陆玄霜，“陆师姐不妨有事直说吧。”
陆玄霜冷哼道：“汪云鹤临走之时，是不是找过你？”
果然，他的一举一动都在陈石的监视之下，汪云鹤深夜拜访，都没能逃脱。
林长生点头，“汪师兄确实来过。”
陆玄霜盯着他，等下文。
林长生没有继续说的意思，挑起水桶继续走。
“你给我站住！”
陆玄霜声音顿时冷下来，“他找你做什么，说清楚再走。”
“叙旧。”
林长生没有停，继续朝着水潭方向走。
“叙旧？”
陆玄霜黛眉微凝，“一个自甘堕落的废物，深夜去找另外一个五行杂灵根废物，仅仅是叙旧？林长生，你当我三岁小孩？”
林长生脸上没有任何波澜，“陆师姐不信，可以找汪师兄询问。”
水潭边，倒影着两道人影。
冰冷的水汽，无法冲散空气中炙热的火药味。
远处，灰袍老者和几名丹殿执法看着这一幕，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忽然，陆玄霜往前迈了一步，手本能的抓住了腰间的长鞭，“我问你，汪云鹤走的时候，是不是给你留下了什么？”
林长生一笑，“我已经说了，我和汪师兄只是叙旧。”
突然，陆玄霜筑基初期的气息压过来，直将水潭的水都挤压得不断倒流，“林长生，你最好放明白点。不要以为有玉瑾长老在，我就拿你没有办法。”
这一次，林长生没有退。
冷眼看着陆玄霜手里随时可能扬起的鞭子。
当时正是这条鞭子，险些要了他的命。
他放下水桶，深吸一口气，将心底那股即将冲天而起的杀意强行压下。
尽量不与陆玄霜对视，心平气和道：“抱歉，我听不懂陆师姐在说啥，师姐如果没事，还请自便吧。”
林长生说完，开始挑水。
然后朝着田垄走去。
蹲下身，开始一勺一勺地浇水。
其实，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在赌。
赌陆玄霜不敢在药园动手，赌玉瑾大限之前，丹殿还不敢撕破脸的时候。
赌赢了。
十几息后，陆玄霜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将手中的长鞭重新放回腰间。
接下来，几人将药园转了一圈，才离去。
药园重新恢复安静。
不过好景不长。
三天后，供奉殿也来人。
由一位年迈执事带头，领着五六人，将药园转了一圈。
那执事姓钱，背有些驼，自从进入竹篱的门后，脸上就堆着笑。
他背着手，慢悠悠走在田垄间，时不时弯腰捏一把土，放到鼻尖嗅嗅，又嫌弃地拍掉。
钱执事感叹，“好地，这些年辛苦了玉瑾长老，我等惭愧至极啊。”
林长生没有接话。
而接下来，事务殿和执法殿等等外门的各个部分，也都相继派人过来。
理由一致，都是要分成。
其实，无非就是来看看玉瑾走后，药园什么情况，到时候如何瓜分这一亩三分地。
林长生看着一批批人来了又走，算是看明白了，敢情玉瑾长老忙活一顿，自己才占六成的收益。
十几亩的药园，这些年都是一个人在忙活，选种、改良土壤、浇水、施肥、采摘……
这天，林长生蹲在田垄边，看着水慢慢渗进土里。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目光一垄一垄看过去。
泉心兰、紫纹藤、凝露花……
还有他新开的那片聚灵花。
玉瑾长老在的时候，没人敢打这里的主意。
老人刚走，这些牛鬼蛇神全冒出来了。
林长生冷笑一声。
都是看准了玉瑾长老大限将至，很难再回来了，即便回来，也没了气势。
这才虎视眈眈，趁虚而入。
林长生这般想着，走到放工具的茅草屋，拿起剪刀和麻袋，开始在各垄田里转悠。
与其便宜了这群白眼狼，让他们趁火打劫，还不如自己先下手。
枯枝、败叶、残花、空壳……
宗门不要的东西，他全收，长生罐不挑剔。
即便那些合格的灵材，林长生也会毫不犹豫地薅几片叶子。
积少成多，就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三天后，茅草屋的角落里，堆满了“废料”。
深夜时分，长生罐布置好幻化七星阵后，拿出的长生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