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羽鹤掠过外门的翠屏峰,直奔丹殿方向。
丹殿位于小清峰上。
站在丹房后院,就能远远看到那做巍峨建筑。
林长生曾不只一次幻想过,站到楼下,目睹一番丹殿的风姿。
这个愿望,终于实现了。
不过,林长生没有进丹殿,而是去了库房。
库房在丹殿后院,是一栋青砖灰瓦的二层小楼。
门口挂着一块老旧的木匾,刻着“丹材库”三个字。
林长生落下青羽鹤,推门进去。
库房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灵材混杂的气味。
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木盒和布袋,上面贴满了标签。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者,花白的头发,脸上沟壑纵横,眼袋耷拉着。
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执事袍,正捧着一本泛黄的册子看得入神,连头都没抬。
“前辈,取灵材。”
林长生将身份牌放在柜台上。
老者抬了抬眼皮,扫了一眼那块刻着“太虚”二字的令牌,又看了看林长生。
慢腾腾地拿起身份牌,在铜镜上划了一下。
然后,眼睛不着痕迹地盯着铜镜看了几眼,漫不经心道:“等着。”
他站起身,拖着步子走到后面的架子前,翻翻找找,好半天才拎着三个木盒回来,往柜台上一搁。
“三份二品灵材配额,全在这里,签个字拿走。”
林长生没有急着签。
他打开第一个木盒,往里看了一眼。
当即皱起眉头。
三叶牛筋草的叶子,本该是翠绿饱满,但眼前这几株却蔫巴巴的,叶片发黄,有几处还长了黑色的霉斑。
他又打开第二个,青灵果,个头小了一圈,表皮皱巴巴的,像是放了很久。
第三个盒子里的灵材更离谱,聚灵花蕊,本该金黄透亮,现在暗沉发褐,一碰就碎。
三份灵材,没有一份是好的。
品相不对,药龄不够,甚至还有发霉的。
根本就没法炼制。
林长生抬起头,看着柜台后那个老者,“前辈是不是拿错了?这根本没法入炉。”
老执事已经坐回去了,继续翻他那本册子,连眼皮都没抬。
“只有这些了,今年新入库的灵材太少,青黄不接,丹房还不够用呢,能凑合就拿走,实在不行就留下。”
妈的!这是明着克扣他的材料。
还入库的灵材太少,今年药园收了多少,林长生他能不知道?
都是他看着长起来,又一行行浇灌起来的。
拿出这种货色糊弄他,应该是有人让他这么干的。
至于是谁,用脚指头都能想到。
不是陆玄霜,就是周祥年。
林长生深吸一口气,没有再声张,也没有争辩,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把三个木盒盖上,收进储物袋,在登记册上签了字,转身就走。
出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柜台后那个老执事。
林长生没有在丹殿多停留。
回到听竹院,林长生马不停蹄从储物袋里摸出三足青鳞炉,摆在桌上。
闭关之前,还有几炉丹要炼。
二师兄石夯的洗髓丹,四师姐苏灵儿的聚灵丹。
既然答应,就不能拖着。
他从百宝囊中取出灵材,开始一份一份地处理。
浸润、分切、炮制……动作如行云流水。
炉火燃起,药香弥漫。
一个时辰后,第一炉丹成了。
六颗洗髓丹,四颗中品,两颗下品。
林长生将丹药装瓶,放在一旁,继续第二炉。
又是一个时辰。
六颗聚灵丹,三颗中品,三颗下品。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将两个瓷瓶分别贴好标签,收进储物袋。
丹炉冷却了一会,便准备收炉,开始修炼。
时间缓缓流过。
日落时分,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小师弟!”
石夯的声音,隔着院墙都能听出憨厚。
林长生起身开门。
石夯大步走进来,黝黑的脸上带着笑,一进门就往屋里瞅,“小师弟,没打扰你修炼吧?”
“没有,”林长生行了一礼,“二师兄来得正好,你的洗髓丹炼好,师兄看看,品相如何?”
林长生说着,将那瓶洗髓丹放在石夯面前。
石夯当即拍了拍后脑勺,“那天的事,灵儿已经和师兄说了,师兄是个粗人,如果耽误了小师弟修炼,在此……”
石夯刚要给林长生鞠躬,就被林长生一把托起。
“都是一家人,师兄言重了。”林长生笑了笑。
“哈哈,有你这句话,师兄就放心了。”
石夯大大咧咧地坐下来,赶紧拔开瓶塞,往里瞅了一眼,当即,整个人石化了。
足足十几个呼吸后,才移开铮亮的眼睛,咧嘴笑道:“四颗中品?小师弟,你这丹道可以啊,比丹阁那几个老家伙强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二师兄过奖。”
“不过奖,就你这水平,都能当他们师傅了。”
石夯大手掌拍了拍林长生,小心翼翼收了瓷瓶,脸上的笑意渐渐收了。
“小师弟,我今天来,是跟你说件事。”
林长生看着他,“师兄请说。”
“听说你在事务殿,碰见许昂了?”
一件小破事传得这么快?
都传到太虚道场了?
林长生点头,“师兄认识他?”
“何止认识……”
石夯冷哼一声,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酱牛肉。
然后,又拿出两坛酒,扔给林长生一瓶。
林长生也没有客气。
石夯撕了一块牛肉塞进嘴里,边嚼边说,“老七,你知道那厮为什么盯着咱们太虚道场不放?”
林长生摇头。
“说出来你可别吃惊啊,那厮竟然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追过苏师妹。”
说到这,石夯的声音沉了下来,“还是两年前的事了,苏师妹没答应。后来一次秘境试炼,那厮在背后使绊子,差点将苏师妹送入妖兽腹中。”
听到这,林长生猛地一股火就串了起来。
不过他还是马上压了下去。
这笔账,先记着。
“我赶到的时候,苏师妹身上的灵气快耗尽了,浑身上下,血淋淋地没了人样,姓许的那狗东西就在不远处看着。”
石夯说到这里,猛地灌了一大口酒,声音带着几分杀意,“当时,我把那厮肋骨打断五六根,牙齿打断了三颗,若不是大师姐拦着,肯定取他狗命。”
“也是从那以后,姓许的就和咱们太虚道场扛上了,明面上不敢怎样,背地里一直使绊子。看来,他已经盯上你了。”
林长生放下酒坛,点了点头,“多谢师兄提醒。我会小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