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许昂这人,比他想的还要下作。
石夯又语重心长道,“小师弟,以后切记提防他,那厮手脏,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在背后捅刀子。”
林长生细细抿了口酒,“师兄放心,我能应付他。”
石夯笑道:“有骨气。不过记住了,有些事不要硬撑,你刚来还不了解,三大道场的情况,以后有事尽管给师兄传讯。”
林长生抓起酒坛,和石夯碰了一下,“好。”
两人又闲聊一会,石夯站起身,满意离去。
关上院门后,林长生把石夯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看来内门的三大道场,水很深。
然后,许昂那张脸在他脑海之中一闪而逝。
阴人嘛,貌似他也在行。
林长生把丹炉收好,又将隐元封灵阵和幻化七星阵都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才坐回蒲团上。
该闭关冲击炼气八层了。
林长生往嘴里倒入三滴灵液,闭上眼,心神沉入丹田。
丹田内,五个气旋开始缓缓加速。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院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林长生没有睁眼,放出神念,小丫头就站在门外,正焦急地盯着门缝。
林长生未做理会,继续修炼。
小丫头站了半个时辰,又敲了三下。
见没有回应,这才低着头离去。
第三天一早,林长生推开院门。
小丫头还站在门外,小脸冻得发紫,看到林长生出来,眼睛一下子亮了。
“林师兄,您……您肯去了吗?”
林长生看着她,“告诉你们陆执事,我会去的。”
小丫头使劲点头,转身跑远了。
林长生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竹林尽头,面无表情。
他当然会去。
但不是因为陆玄霜的筹码,也不是因为什么交易。
他只是想去看看,这个女人到底还能说出什么来。
刚想到这,忽然,头顶传来破风声。
林长生抬头,夏清薇踩着飞剑悬在丈许高空。
“老七,那丫头是陆玄霜派来的吧?她是不是想和你见面?”
林长生点了点头,“这都瞒不过大师姐。”
夏清薇白他一眼,“去还是不去,你自己决定。”
林长生道:“去看看。”
夏清薇一脸肃然道,“记住,你是太虚道场的亲传,没必要看她的脸色。何况你自己就是二品丹师,以后自给自足,她拿捏不住你。”
林长生笑了一声,“大师姐放心,相信师弟能应付她。”
“小心为上。”
夏清薇说完,手中忽然射出一道金光。
林长生赶紧伸手接住,一脸惊异,仅仅抓着符纸,便能感知到里面蕴含的恐怖能量。
这符等阶已经很高,不像他见过的任何一款。
林长生又细细将符箓打量几眼,这才问道,“大师姐,这是?”
“雷炎符,时机合适,重创筑基中期都没有问题,收好,以防万一。”
重创筑基中期,没想到看着一脸冷冰冰的大师姐,考虑的真周全。
林长生接过符纸,贴身收好。
“多谢师姐。”
抬头时,夏清薇已经离去。
差不多午时时分,林长生直奔丹房。
时隔一年多,故地重游,丹房里没了熟悉的面孔。
两个丹童正忙着处理灵材,看到林长生后,齐齐往他身上端详一眼,赶紧跪地迎接。
“小的见过林师兄,执事大人已经等候多时。”
林长生面无表情从两人面前走了过去,轻车熟路地走进丹房。
丹房里,空荡荡的。
人应该是被陆玄霜支走了,她现在有这个权利。
只有几个丹炉,冷冷清清地蹲在墙角。
但炉膛里没有火星,像是很久没有开炉了。
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药香。
一瞬间,一些原本破碎的画面,涌进脑海间。
他仿佛又看到两个诚惶诚恐的少年,跪倒在陆玄霜面前。
张昊脑袋触地,脸色煞白。
忽然,画面一转,张昊被周祥年一掌击中丹田,整个人痛苦倒地后,被两道人影架了出去。
林长生深吸一口气,将那些负面的东西,全部赶出了脑海。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开门嘎吱声,将林长生拉回现实。
陆玄霜从侧室走了出来。
一袭白裙,异常刺眼。
身后跟着那个小丫头。
林长生稍稍眯了下眼角,看向那道人影,直接开门见山,“陆师姐,找我什么事?”
陆玄霜没有说话,在一张案桌后坐下。
令小丫头沏了一壶茶,她亲手提着壶柄倒了两杯,往林长生跟前推过来一杯。
“现在该叫你林师弟了,师弟请喝茶,润润喉。”陆玄霜道。
林长生没有接茶杯,甚至没有看,勉强一笑,“陆师姐,还是直接说事好些。”
“怎么,担心师姐给你茶里下毒吗?”陆玄霜也是笑得有些别扭,“其实,那件事……师姐也是奉命行事。如果师弟心里有疙瘩,不妨直言,师姐可以补偿。”
“不需要,是不是公事公办都不重要,已经过去了。”
“陆师姐有事直说吧,我还有事。”
林长生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但却听不出一丝起落的情绪。
明明两个足以见面相杀的人,勉勉强强站在一起,现场气氛可想而知。
旁边的小丫头,袖筒里的两只手,不断的颤抖。
最后,被陆玄霜瞪了一眼,赶紧小跑着,离开了丹房。
陆玄霜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深吸一口气,像是打定了注意,“汪师兄走之前,找过你吧?”
林长生微微颔首,“找过。”
“好,他是不是给了你什么东西?”陆玄霜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林长生,有些咄咄逼人“或者说,他留了什么给你?”
终于不装了。
林长生早就料到她会问这个。
从她第一次派小丫头来传话,到三番两次催他赴约,他就知道她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汪云鹤手里到底有没有她的把柄,那些把柄有没有落到他手上。
林长生笑着反问道:“陆师姐觉得,汪师兄应该留了什么给我?”
陆玄霜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这个杂役出身的少年,敢这么跟她说话。
要知道,一年前,林长生连抬起头和她说话的权利都没有。
如今,竟穿着亲传弟子的衣袍,敢迎着她的目光,甚至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林师弟,我不喜欢拐弯抹角。”
陆玄霜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你手里有没有汪云鹤留下的东西,你心里清楚。如果有,你想怎样?交给柳真人?还是准备交给执法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