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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炉内，一炉全部成丹。
清香四溢间，六颗滚圆的培元丹，泛着淡淡的光泽。
林长生拿出玉盘，将六颗丹药取出。
两颗上品、四颗中品。
看到这一幕，林长生不动声色地呼出一口气，那颗悬着的心才算放下。
他之所以如此紧张，是这炉培元丹，底液中没有加入灵液。
面对沈溪月这个级别的丹师，任何多余的手段都徒劳。
而且，他现在炼丹，底液中的灵液已经不再那么关键。
以他现在的控火本事、对灵材特性的熟悉、以及丹炉的配合，即便以自己实打实的能力，也能稳定炼出上品丹。
只不过底液中加入灵液，这个机会更大一些。
而底液中的灵液，只是会让丹药中的杂质更少些，融合更顺些，丹纹成形更稳罢了。
沈溪月没有说话，眼神很淡。
伸出手指，轻轻拿起一颗上品培元丹，将丹丸在指间转了转，盯着上面三道完整的丹纹，端详片刻。
她将那两颗上品丹翻来覆去看了很久，然后放回玉盘，没有评价。
林长生一时有些心虚，“师姐，还过得去吗？”
沈溪月还是没有评价。
沉默了一会儿，答非所问道，“你炼丹有多少年头？”
林长生道：“一年半左右。”
“算是略有小成，但你太过追求成丹，导致手法太稳，稳也意味着无法求变。”
沈溪月的声音带着一丝丝空灵，轻轻道来。
这也能看出来？
林长生表情彻底愕然。
他炼丹的时候，确实将成丹当成首要。
林长生足足将沈溪月的话消化了十几息，才道：“师姐请指教。”
沈溪月目色淡淡看着他，“发挥药性之天性即可，炼丹和修炼一样，要顺不要逆。”
“这也并非你的过错，灵玄门的丹道一脉，本就注重成丹率。”
这是沈溪月在指点他丹道？
林长生赶紧朝着沈溪月躬身一礼，“多谢师姐。”
沈溪月只是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阳光透过窗棱洒下。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的呼吸。
炭火偶尔噼啪一声，窗外有风吹过梅树枝桠的细响。
就在这时，沈溪月转过身，悄悄地咳了一声，“你可以回去了。”
“下月，我会准时将灵晶送来。”
林长生说完，快速收好丹炉，起身而去。
屋内，沈溪月直到听不到林长生的脚步声，才悄悄叹息一声。
三年。
她只能等他三年，等不了更久。
林长生离开宋风雅的小院后，去了一趟汇缘阁。
买了十份二品灵材，他准备按照沈溪月的指点，看看丹道能否再精进一下。
韩掌柜不在，但对伙计做了详细安顿，林长生拿到的价格依然是最低。
路上，他本想买两笼包子，去慰问一下小胖子，结果走到一半突然收到小师姐的传讯。
“小师弟！出关了也不说一声！说好的坊市呢，别想赖账啊，不管你在哪，给你半个时辰赶回来，哼！”
林长生看着传讯内容，简直有些哭笑不得。
无奈，他只能舍掉一头，往仙门赶回。
小胖子这顿包子是吃不成了。
林长生回到听竹院，青羽鹤刚落地，苏灵儿就从墙头上翻了下来。
嘟着小嘴，看着林长生道：“这才像话，咱们现在出发，还能赶上老王记的包子出笼。吃饱之后，正好逛街。”
正说着，苏灵儿那双扑闪的大眼睛，忽然落在了刚停稳的青羽鹤身上。
带着兴奋道：“小师弟，这就是你养的那只鹤？”
林长生点了点头，心中暗道，没想到自己养了只青羽鹤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消息竟然已经传到了小师姐的耳中。
“既然有现成的坐骑，那咱们就一起骑它过去吧！”苏灵儿眼睛一亮，提着裙摆就要往鹤背上凑。
林长生见状，面露难色：“小师姐，这青羽鹤体型不算太大，鹤背本就狭窄。咱们俩若是挤在一起……”
他倒不是嫌弃，只是孤男寡女紧紧贴坐在一只鹤背上，确实容易惹人非议。
他一个男修倒无所谓，但小师姐毕竟是女修，被人看了去总归不好。
苏灵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小师弟是担心把它压坏吗？”
林长生摇头，“师弟担心被同门撞见，恐生闲话，对师姐的清誉不好。”
“切！”苏灵儿柳眉微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师弟，你这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呢？咱们是师姐弟，又不是外人。”
“再说了，我都不怕，你个大男人倒扭扭捏捏起来了，怕我吃了你啊？”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
苏灵儿打断他，直接翻身而上，“赶紧上来出发，再晚了老王记的包子该卖光了！”
林长生一时语塞，只好硬着头皮翻身上了青羽鹤。
但和苏灵儿隔开了一拳头的距离，却依然感觉心跳的哐哐哐……
要掉出来。
这可是他第一次离着一个女子这么近。
苏灵儿回头嘻嘻笑了一声，拍了拍鹤颈道：“你这个大懒鹤，还不起飞，内门坊市，赶紧的，姑奶奶要饿死了。”
闻言，青羽鹤回头看了林长生一眼，双翅猛地一震，腾空而起。
坊市位于内门西北十几里外。
建在一条蜿蜒幽深的山坳里，两侧是陡峭的崖壁，上方被一座巨大的幻阵笼罩。
从外面看只是一片云雾缭绕的密林，走进其中却别有洞天。
其实，坊市不算大，主街不过两三里，两侧开着百十家店铺。
街道中间，则是密密麻麻的地摊。
而来这里的多是内门弟子，偶尔也有几个身家丰厚的外门精英。
坊市规矩森严，每隔百步，便有两名执法堂弟子巡逻，严禁私斗与强买强卖。
在距离入口十几丈处，两人翻身下了青羽鹤。
林长生赶紧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刚才，他全程身体绷得铁硬，唯恐身体越界。
看到坊市的第一瞬间，林长生便自然地想起了绣水镇的散修集市。
不过，集市自然是没法和坊市相提并论。
坊市的规模，差不多相当于半个绣水镇。
主要是，比绣水镇的规整。
两人进了入口之后，苏灵儿便拉着林长生直奔包子铺走去。
两人各要了一笼，一边吃着，一边往里走。
林长生提前将一笼包子吃完，忍不住开口问道：“小师姐，二师兄和三师兄近日似乎都在宗门，你怎的不叫他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