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极品丹,破封的瞬间,浓烈的丹香,弥漫全场。
药力之淳厚,远胜寻常上品丹数倍。
四道赤红丹纹,如烟火缭绕。
当真是极品异色丹!
全场死寂一瞬,旋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哗然。
“真的是极品丹!我的天!”
“墨玉殿主亲自验得,总不会有假了!”
“这林长生到底是什么怪物?用普通丹炉还能炼出极品丹……”
就在人们各种热议之时,沈溪月眼角余光瞥了眼林长生。
这一瞥时间太短,根本没人注意到,她的眸色深处,带着一丝莫大的欣慰。
上次在酒楼,她故意考验林长生,实则也是无奈之举。
而此次,她心底一块重石落了地。
还真是造化弄人,当年随手救下的少年,没想到会成长到如此地步。
她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他尽快成长起来。
白月轻纱下,沈溪月嘴角带着一丝柔笑,转身离去。
与此同时,藏经阁六层。
一袭灰袍的老者斜倚在窗边,手里拎着个酒葫芦,正漫不经心地翻着一本泛黄的上古丹经残卷。
就在老者准备抿酒润喉的时候,那只干瘪的手指猛地一顿。
随之,望向丹殿方向,浑浊的眼睛里骤然闪过一丝精光。
“极品?”
几息后,老者兴致阑珊地仰头灌了口酒,咂了咂嘴,“好小子,竟真炼出了异色丹,没白浪费老夫那点笔墨……”
老者摩挲着酒葫芦,隔着数重山,又将林长生“打量”几眼,这才缓缓收回。
墨玉殿主的手微微抖了一下,缓缓收回手。
“好好好,没想到极品丹会出现在灵玄门,真令老夫开眼。”
他盯着林长生足足看了十几息,才点了点头,连说了三个好,然后,道,“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看着眼前一幕,林长生感觉像做梦。
今天若不是沈溪月出面,他只能落到第二的位置了。
彻底错失了拿到九转聚源丹的机会。
直到听到墨殿主的声音,才忽然回过神来,林长生躬身一礼,“回墨殿主,晚辈林长生。”
墨玉低沉着问道,“那你可知,整个东玄域为何一直出不了极品丹?”
林长生摇头,“请殿主告知。”
师尊说过,想要扳倒陆玄霜和周祥年,一定要借助墨玉的手才行。
机会就在眼前。
墨玉抬起老眼,将那排紫铜色丹炉扫了扫,带着欣慰和感慨道:“其实,并非东玄域没有出过极品丹,而是最近数百年,丹道体系崩了,再无法炼制出极品丹。”
“当然,这只是其一,手法传承缺失也是一个原因。”
而就在林长生和殿主说话的时候,周祥年没来由地感觉后背一阵阵发凉。
他暗暗深吸一口气,朝着墨玉躬身道:“回殿主,是弟子事前考虑不周,降低了丹炉的品格,让外人看了笑话都是小事,险些坏了一颗上品丹。”
“你也知道会被人看笑话?”墨玉殿主冷哼一声,“罢了,算是有所挽回,宣布结果便是。”
墨玉说完,转身回到了评审台。
林长生一直目送那道苍老的背影远去。
周祥年不着痕迹朝着陆玄霜使了个眼色,神色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道:
“灵材辨识环节,林长生和陆玄霜并列第一。炼丹环节,林长生炼出极品异色丹,丹道造诣胜出,毋庸置疑。”
“本届丹会头名,林长生。”
“陆玄霜,次之。”
“第三名,陈有容。”
……
话音落下,随即爆发出震天的议论声。
周祥年强忍着憋闷,整了整丹袍正要上前,按流程准备颁发奖励。
便在此时。
陆玄霜侧颜看着众星捧月般的林长生,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血顺着手指缝,缓缓滴落。
丹会第一、极品丹、墨玉殿主的赏识……
所有这些,本该属于她的荣光。
怎么可能……全都被这个杂役出身的小子抢走了。
不过那又如何?
忽然,陆玄霜抬起头,将乌泱泱第人群扫了一眼。
这么多人,足以让他身败名裂。
柳红袖亲传弟子又能如何?
这般琢磨着,陆玄霜上前一步,清亮的声音传遍了大半个会场:
“林师弟丹道天赋惊人啊,我陆玄霜自愧不如。只是有一桩陈年旧事压在心底许久,今日恰逢殿主与诸位长老,以及远道而来的嘉宾都在,不如一并说开,也还宗门一个清净。”
闻言,会场忽然一静,纷纷看向陆玄霜。
没等猜测,林长生继续道:
“诸位可能有所不知,当年丹房伙役杨德厚、外门弟子杨峰,都先后与林师弟起过争执,没过多久便一死一失踪。”
“当然,我自然不会凭空捏造事实,冤枉林师弟。”
说到这,陆玄霜忽然朝着台下某个角落,抬手一指,“孙管事,牛师傅,你们二位不妨上来说说,当年亲眼所见的事。”
就在人群一阵骚动之间,只见杂役管事孙大虎和倒夜香的牛师傅被人领着,从人群后走了出来。
二人神色局促,却还是硬着头皮走到评审台下。
孙大虎虽为杂役院管事,但哪见过这种场面,身体早已抖成一团。
牛师傅更是,若不是被人搀扶,早已跪倒在地。
孙大虎先躬身行礼,随后声音轻颤道:“回各位长老,当年杨德厚死和张彪前一晚,小人在半夜时分,亲眼看见林长生一身是血,神色慌慌张张摸回杂役院,几天后,执法堂便搜出两具被烧焦的尸体,基本符合杨德厚和张彪特征。”
牛师傅也跟着哆哆嗦嗦开口:“老、老奴也能作证。杨峰失踪那天,老奴天不亮就去倒粪桶,被林仙师威胁后,不得不将他藏在粪车上,带出了山门,没过多久杨峰就提着剑追了上去。后来……后来杨峰就再也没回来过。”
两人话音落下,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居然还有这种事?”
“一身血衣、前后脚出山门……不会真是他干的吧?”
“难怪从杂役突然就崛起了,莫不是杀了人抢了什么东西?”
猜忌声像潮水般漫开,刚刚还在为丹会头名欢呼的弟子们,看林长生的眼神瞬间就变了味。
评审台上,墨玉殿主的眉头微微蹙起。
周祥年假意地朝着看台压了压手,然而适得其反。
陆玄霜逼视着林长生:“林师弟,人证就在这里,你还有什么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