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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丹威压如退潮般散去。
林长生身体骤然一轻，整个人晃了一下，被身后上前的石夯一把扶住。
他重重喘息几口，慢慢站直腰，用袖口拭去嘴角的血痕。
后背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浑身骨骼像被压碎后重新拼接，刺骨的疼直钻骨髓。
意外的是，被金丹威压碾过的五道气旋，反倒凝实了不少。
只是他此刻无暇细查，目光尽数落在场中那道灰袍身影上。
墨玉看向陆长陵，语气听不出喜怒：
“陆长陵，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吧。金丹修为压一个炼气晚辈，传出去，你陆长陵的脸面也不好看。”
话看似商量，却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陆长陵阴沉的脸色缓缓平复，冷笑一声：“看来墨殿主今日是执意要护这小子了？就为了一个能炼极品丹的苗子？”
“你不用试我的底线。”墨玉抬眼冷笑，“丹殿的人，丹殿自己清。贪腐舞弊、构陷同门，证据就在眼前，就算掌教亲临，老夫也是这个答案。陆长老若想护侄女周全，心情可以理解，但做法欠妥。”
陆长陵眼皮跳了跳，沉声冷笑一声。
今日之事，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不适合再回旋，以后之事，再徐徐图之。
至于林长生那小崽子，不急。
打定注意，他恨恨瞪了陆玄霜一眼，甩袖丢下一个警告的眼神，转身离去。
全场鸦雀无声。
谁都看得出来，这一局，陆家退了，墨殿主彻底站在了林长生这边。
林长生目送陆长陵走远，上前一步朝着墨玉躬身行礼：
“墨殿主，弟子有一样东西，需当面呈交。”
周祥年与陆玄霜齐齐色变，尤其是陆玄霜，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哦？”
墨玉饶有兴致地抬了抬眼。
林长生掌心已多出一枚古朴玉简，双手呈上：
“回殿主，这是一年前汪云鹤师兄离宗前，托弟子保管的。汪师兄说，事关灵玄门丹道清腐，务必交到殿主手上。里面共记录十三笔账目，全是周长老与陆执事私吞灵材、暗设交易的明细，其中还有一条，牵涉前任丹房主事之死，请殿主过目。”
墨玉眉头缓缓皱起，神念顷刻涌入玉简。
几息后，他抬眼扫向周祥年，面沉如水：
“好，好得很。老夫守着丹殿这些年，竟没发现，眼皮子底下养出了你这么个监守自盗的东西。”
周祥年身体猛地一晃，冷汗顺着鬓角滚落，强撑着辩解：“殿主明察！这、这都是汪云鹤一面之词，故意捏造账目构陷属下……”
“构陷你？”
林长生冷笑一声，不等墨玉开口，又从储物袋取出一个乌木小盒，双手奉上：
“殿主，弟子这里还有一份清单，是弟子此前在黑鲨帮一位当家手中所得。里面记录着陆玄霜师姐与黑鲨帮的账目往来。内门考核灵雾谷截杀一事，便是陆师姐出资买通匪类，要取弟子性命。人证物证俱在，容不得她抵赖。”
这话一出，全场炸开了锅。
贪污、构陷也就罢了，竟还买通山匪截杀同门？
这已经是触碰宗门底线的大罪！
陆玄霜的脸瞬间白得毫无血色，面色狰狞，嘴唇哆嗦着，“林长生，你胡说。分明是你和黑鲨帮勾结，反过来栽赃我……”
“够了。”
墨玉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一股金丹气势随手落下，陆玄霜闷哼一声，直挺挺跪倒在地，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陆执事，清者自清，无须狡辩，老夫不瞎。”
他目光扫过阶下三人，声音冷得似寒铁，字字传遍全场：
“丹殿长老周祥年，监守自盗、构陷同门、渎职贪赃，牵涉前任主事旧案，罪证确凿。即日起，免去丹殿长老之职，没收全部贪赃所得，即刻移交执法堂按律处置，永不再录用。”
“执事陆玄霜，丹会舞弊、当庭构陷、勾结匪类截杀同门，品性败坏。即日起，剥夺执事身份，逐出灵玄门。”
“丹童陈石，为虎作伥、参与构陷，废去修为，逐出灵玄门。”
周祥年浑身骨头像被抽走，往后踉跄半步，面如死灰。
没想到自己小心翼翼几十年经营，一朝尽毁。
而且是毁在当年那个小杂役身上。
早知今日之果，当初就不能留下活口。
悔及晚矣！
此刻陆玄霜，瘫在地上，脸上再无半分血色。
她面露杀意盯着林长生，久久无法挪开眼睛，“林长生，我陆玄霜发誓，定会让你追悔莫及，生不如死。”
“陆师姐能有今日果，怨不得别人。”林长生脸色始终平静，忽然压低道：“对了，差点忘了告诉陆师姐，我已经找到修复张昊丹田的方法。”
“林长生，得罪陆家，你会后悔的。”咬牙切齿道。
“后悔？”林长生第一次将陆玄霜认真打量几眼，“看来陆师姐还不了解我。”
说完，他再没理会陆玄霜。
而是随意瞥了眼烂泥一般的陈石。
悠忽间，还能记起丹房中的一幕，又一幕。
这时，林长生搂过张昊的肩头，“怎么样，昊哥，解气不？”
张昊眼中含泪，如鲠在喉说不出话来，只是使劲点头。
过了一会，才重重拍了拍林长生，“长生，谢谢你，你……你真找到修复丹田的方法了，不会是……”
“拭目以待吧。”
就在林长生和张昊有说有笑时，瘫倒在地上的陈石，正被两名执法弟子拖着往外走。
不时回头看向两人，眼神复杂至极。
自此，三人全部被清走。
这时，墨玉那双老眼，环视全场。
会场瞬间安静。
墨玉苍老的声音，开始回荡，“本届丹会，林长生炼出极品异色丹，头名。成绩有效，不受今日任何风波影响。”
“第二名，陈有容。”
“第三名……”
墨玉一边宣布，有执事一边颁发奖励。
这时林长生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一炷香过去了，还没人给他颁发头名奖励。
眼看着墨玉要走向评审台，林长生赶紧问道：“殿主，为何没有弟子的奖励？”
墨玉回天瞥他一眼，“你的奖励，三日后，到丹殿找老夫领取。”
怎么领奖还要区别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