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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尘埃落定。
林长生对陆玄霜与周祥年的处罚结果，基本还算满意。
周祥年从云端跌落泥沼，纯是咎由自取。
陆玄霜经此一挫，丹道心境已裂，往后再难精进，这也正是他想看到的。
至于陈石、孙大虎之流，本就入不了他的眼，不做考虑。
只是从昨日陆长陵的反应来看，这对叔侄绝不会善罢甘休。
情理之中。
因为他也没打算放过他们。
丹会落幕时，已是黄昏。
林长生回了听竹院，没来得及调息养伤，先将两间偏屋收拾妥当，暂供张昊与刘致远落脚。
刘致远那边好办，他本就是被陆玄霜逼走，恢复外门身份只是走流程。
他如今已突破炼气八层，根基扎实，下次内门考核把握很大。
唯独张昊，丹田尽毁形同凡人，绝不能再回泥梨巷。
免得陆玄霜狗急跳墙下黑手。
最稳妥的法子，便是留在灵玄门内，待在他眼皮子底下。
等安顿好张昊，他得好好休整一下。
经陆长陵金丹威压一碾，体内五道气旋虽然凝实了不少，但终究会留下些潜在隐患，需要好好调整修复一下。
然后，尽量亲自去一趟绣水镇，详细打问一下韩掌柜上次提到过的青庚山一事。
稍作安顿，便直奔夏清薇的住处。
丹会之上，沈溪月当众出言维护，这份人情总得当面谢过。
当然还有一些，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想法。
林长生赶到后，大师姐正在和四师姐吃甜点，喝茶聊天。
聊的自然都和丹会有关。
看到林长生，两人相视一笑，都闭口不言。
“小师弟不和张昊他们叙旧，急急忙忙有事？”
夏清薇说话间，和苏灵儿交换一个眼神。
林长生感觉这两人神神叨叨的，挠了挠头，“主要感谢丹会之上，两位师姐的出手相助，顺便想跟师姐打听件事。”
夏清薇眉梢微挑道，“什么事？打听那位沈姑娘的住处?”
林长生不可思议一愣，他还没说，就被猜到了？
索性，林长生也就不绕弯了，“主要这次丹会之上，那位沈丹师没少帮忙，于情于理都得去探望一番。”
苏灵儿腾一下起身，叉着小腰，“好啊，林长生，你眼光倒是挺挑剔，难怪我说帮你介绍道侣，你爱答不理的，原来早和别人勾搭上了。”
“误会，四师姐，天大的误会……”
就在林长生叫屈之间，夏清薇补刀道：“误会？我看那位沈姑娘整场丹会，目光都没怎么离开过你，感觉她就是来看你的。”
“哼！林长生，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早就认识那位沈姑娘。”
女人的直觉就是灵，原来是真的。
很快，林长生被两位师姐逼得滚热的汗横流下来。
看来是瞒不住了。
林长生硬着头皮搪塞道：“早……早年有过一面之缘，受过她一点恩惠，算不上熟识。”
“就一面之缘……”
苏灵儿还要穷追猛打，被夏清薇拦住了。
“好了灵儿，人家确实帮了很大的忙，感谢是必须的。”
夏清薇说着，拿出一个精致食盒，交给林长生。
林长生刚要打开看，被夏清薇白了一眼，“去吧，小清峰后山，有几处招待宾客的别院，甲字十六号就是落霞宗的。”
“沈姑娘见不见你就两说了。”
“多谢两位师姐。”
林长生朝着两位师姐躬身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他先回了一趟听竹院，以最快的速递提纯了两块灵晶。
天色已经微黑，就像大师姐说得，也不知道沈溪月见不他。
一炷香后，小清峰后山。
林长生绕绕弯弯来到一处别院门外，院门守着两名落霞宗弟子，见林长生走过来，当即伸手拦下，神色倨傲：
“来者何人？此乃落霞宗客院，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烦请通传一声，太虚道场弟子林长生，特来拜会。”林长生语气平和道。
那弟子嘴角撇了撇：“抱歉，我家师姐晚间时分不见外客，明天一早再来吧。”
话音刚落，院内忽然传来一道清冷女声，“让他进来。”
两人不敢违逆，连忙侧身让开，作了个请的手势。
林长生微微颔首，推门走入。
两名外门弟子瞬间愣住了。
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错愕。
沈师姐性子清冷谁不知道，别说晚间时分被打扰，就算白日里，也鲜少见客。
如今竟主动让一个外门的男弟子进去？
“什么情况？师姐居然让他进去了？”
“听从丹会回来的师兄说，今天师姐好像当众替一个弟子解围了，还惹得一名长老挺不高兴，该不会就是他吧？”
“嘘……”
进了院子，林长生未四处张望，径直走向正屋。
屋里，烛火正旺。
沈溪月身着一身素色常服，未戴面纱。
冷白的肌肤在烛火下近乎透明，眉眼清冷依旧。
她抬眼扫了林长生一下，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吃惊。
林长生连忙收回目光，躬身致歉：“抱歉，这么晚打扰师姐清修。”
“知道就好。”
话虽如此，但沈溪月没有真赶人的意思。
“怕师姐近日便要回落霞宗，不敢耽搁。”林长生说着，将食盒轻轻放在案上，“丹会之事，多谢师姐出手解围。”
沈溪月眼睛没有触碰食盒，上下打量一眼林长生，冷笑一声，“伤好了？”
“不碍事。”
“倒是涨了点能耐，也不看看自己斤两，连金丹长老的威严都敢硬抗，他一个念头，就能将你碾碎。”
她抬眼看向林长生，言归正传：“说吧，除了道谢，还有什么事？”
其实也没什么事，林长生笑了笑，将两颗灵晶放在食盒旁边。
沈溪月却没伸手，只淡淡道：“以后不再需要了，你修为尚浅，自己留着吧。”
林长生一愣。
旋即猜到了什么。
沈溪月不准备再尝试单独炼制两仪续脉丹。
如此一来，他也就不用每月都给她送灵晶。
“师姐不炼两仪续脉丹了？”林长生像似确认什么。
沈溪月没有回复，低低叹息一声，悄然转身，看着窗外。
尽管很轻，但还是传入林长生耳中。
林长生看着她的背影，目光顺着那纤细腰肢缓缓上移，最后落在两只红晕的耳垂上。
沉默了许久，沈溪月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许：“两仪续脉丹本就需一男一女两位丹师同炼，一人独炼，耗材无数，成丹渺茫。”
顿了顿，她声音又轻了几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局促：“何况，双方神念需高度契合，同炉控火不得有半分偏差。成丹之时，彼此识海还要在同一瞬完成交融。”
话说到这里，她忽然停住了。
屋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烛火噼啪的轻响，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又不知过了多久，林长生才低声开口，声音紧绷，“师姐……找到那个同炼的人了？”
沈溪月的肩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像是怕林长生再追问，立刻转过身，语气恢复了几分清冷：“你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