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
林长生光顾着往上攀升了,忘了隐藏在云雾之中的山崖。
冲出雾障的瞬间,等待他的,是一面黑黢黢的山崖。
已经近在咫尺。
他猛地掐诀想转向,但青罡剑的实在太重,惯性比寻常飞剑大了数倍,剑身只来得及偏转了一个极小的角度。
眼看着就要避无可避时。
太虚殿内,柳红袖正听夏清薇禀报。
忽然感知到山崖那边的动静,笑着摇了摇头。
小浑蛋刚学会御剑,就敢往云里钻。
旋即指尖一弹,一道青光越空而去。
瞬间,一个光罩将人和飞剑一起兜住,强行偏转了方向。
林长生只觉得脚下一轻,整个人连同飞剑擦着悬崖的山石,堪堪掠过。
青罡剑在空中打了半个旋,终于稳住了。
林长生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稳住心神,在空中朝太虚殿方向,躬身一礼:“多谢师尊。”
柳红袖没有回应,目色沉凝,看着对面的夏清薇,“刚才你说,陆长陵正在调查老七身份,怎么回事?”
夏清薇道:“老七半月前青庚山之行,杀了一名筑基初期的老道,身份是陆家家奴。”
“半月前,长生还没有筑基……”
柳红袖淡淡一笑,“消息属实?”
她没有问原因,杀了便杀了,不过是陆家一名家奴,他本来对陆家养奴计划就十分反感。
夏清薇点头,“韩怀山特意派人告知,陆家已经派人去过汇缘阁,他让弟子转告老七,务必小心。”
柳红袖眼波流转间,冷冷一笑,“这些年,陆家野心越来越大了。”
夏清薇听出了弦外之音,黛眉微蹙,“师尊,要不要提醒老七,这段时间尽量不要离开仙门?”
柳红袖缓缓摇头:“无需。”
听竹院。
林长生正坐在石凳上,一遍又一遍地抹汗。
石夯刚走。
问他是帮忙炼丹,还是修缮门窗。
林长生选择炼丹。
石夯扔下三份灵材,一坛酒,笑着转身离开。
林长生笑着摇了摇头,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青罡剑,明天还得接着练。
争取在前往玄天谷之前,能熟练飞剑。
接下来,整整三天。
听竹院上空,从早到晚都是飞剑起落的声音。
第三天傍晚,青罡剑终于能稳稳当当悬停,虽然还没到如臂使指,但也不可能再去拆家。
第四天一早,林长生去了一趟事务殿。
除了兑换亲传弟子月供,还兑换了一张东玄域周边地域图。
回去之后,他将地图铺在桌上,花了整整一个晚上的时间,把每一条山脉、每一条官道、每一个宗门标记,都牢牢记在脑海里。
林长生相信,这些功夫绝对不会白用。
第二天清晨,林长生按照和张昊的约定,又去了趟丹房。
这次他没有久呆,告知张昊自己筑基的事后,便离开了。
回到听竹院后,林长生拿出传讯玉符,犹豫了一下,还是给沈溪月发了一条消息。
“师姐,我已筑基。两仪续脉丹的事,如果还需要我,随时可以。”
发完之后,林长生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他等了足足一个多时辰,玉符毫无反应,
可能沈溪月在闭关。
林长生没有再发第二条,将玉符收好,将此行准备的东西清点一遍。
不过出发之前,他准备去个地方。
打定主意,换了身黑色的衣裳,趁着夜色,林长生朝着外门方向疾驰而去。
最后飞剑稳稳落在后山一片竹林间。
穿过那边漆黑的竹林,便是玉瑾长老开辟的那片药园。
原地稍作感知,没有被人盯梢,林长生小心翼翼放出神念。
千丈神念一点点往前蔓延。
不过不是药园,而是那个漆黑水潭。
到现在,林长生都清楚记得第一次潜入水潭的情景,差点冻死在水底。
当时他的修为太低,只顾着逃命,没有回头看一眼,冰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现在他已经筑基,肉身的抗寒能力也远超从前。
差不多一炷香后,林长生朝着水潭摸去。
水潭哗哗的水声,盖过了周围一切的动静。
月光照在水面上,像一面深蓝色的镜子。
林长生站在潭边,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寒气。
没有急着下水。
而是朝着那个孤零零的坟包看了过去。
“玉瑾长老,如今晚辈已经筑基,感谢您的知遇之恩。”
林长生将这句话,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
希望长老能听到吧。
压下翻涌的心思,林长生神念这才缓缓沉入水中,像一张无形的网,顺着冰冷的潭水不断向下延伸。
一丈,三丈,五丈,十丈……
潭水依然彻骨的寒,但完全在林长生可承受范围。
嗯?怎么回事?
到了十五六丈的位置,林长生的神念好似被那股极寒之力冰封,忽然再无法前进。
他试了几次,同样的结果。
当然,他的神念并非真的被冰封,而是像是遇到了无形的冰墙,无法穿透。
林长生没有想太多,捏碎一张避水符后,伴随着一声轻微的水花声,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朝着潭底疾冲而去。
很快便来到了冰宫塌陷的位置。
林长生借着水底的微光,朝着那个嵌满蓝色晶石的洞看去。
洞已经彻底坍塌,碎石堆积如山,将大半个洞室掩埋。
但在碎石堆的后方,原本是洞壁的位置,赫然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约莫三四尺见方,边缘参差不齐,不像是人工开凿的。
很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那股极寒之气,正是从那个黑洞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的。
林长生深吸一口气。
果然有东西。
刚才,他的神念就是到了这个位置,被挡了回去。
林长生盯着狭窄的洞口看了十几息,既然来了,就没有不进去的道理。
这般想着,他拿出一块月光石,注入真元点亮。
然后,将手按在青罡剑的剑柄上,游到洞口前,剑尖朝前钻了进去。
洞内比洞口宽阔一些。
是一条狭长的甬道,斜斜地向下延伸而去。
两侧的洞壁上嵌着更多的蓝色晶石,大的足有人头大小,小的也有拳头粗细,密密麻麻,将整条甬道映成一片幽蓝。
但此刻的林长生注意力全部在甬道的前面,哪敢分神惦记这些石头。
随着不断深入,水温也是越来越低。
林长生收敛全部心神,沿着甬道缓慢下行足足一盏茶的功夫,甬道前方出现了一道半掩的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