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不再废话,眼底寒光一闪,整个人化作一道灰影直扑过来。
筑基初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倾巢而动。
筑基之后第一战,林长生很想知道,他这个五个道基能强到什么地步。
他没有躲。
凝神之间,五个道基同时运转,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的真元如洪水般灌入右臂。
迎着老者的来势,毫无花哨一拳轰出。
轰!
青色锋芒与五色交织的拳罡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爆响。
气浪炸开,直接将十几丈外的老槐树拦腰震断,碎木和枯枝哗啦啦砸了一地。
“五种属性的真元?”
也就说,对方应该是五灵根筑基修士。
就在老者脸色骤变之间,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道,不讲道理的碾压下来。
像是迎面撞上了一座山。
苍老的身体被硬生生轰飞出去,后背撞上正屋的石墙,右臂衣袖寸寸炸裂。
老者猛咳几声,眼中猛地泛起一抹狠厉之色,这小子有古怪,拼真元他绝对会输得很惨。
想到这,他抬头看了林长生一眼,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忽然闪过一道血光。
“燃血为祭。”
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四个字。
话音未落,他周身骤然爆开一团血雾。
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点燃了。
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面颊凹陷,眼窝深陷,唯独右手掌心那团血光越来越盛。
“凝血为剑!”
干枯的五指猛地一握,那团血光在掌心凝成一柄三尺血剑。
剑身通透如血玉,悬在老者干枯的掌心上方,缓缓旋转。
血光如潮,一浪一浪地从剑身上涌出来,激荡而出的气息,让十几丈外的空气都扭曲变形。
林长生见势不妙,青罡剑猛然斩出。
剑刃落在那团血雾上,仅仅拉开一道细小的口子,四周的血雾便蜂拥而至,将那道缝隙重新填满。
紧跟着,一股怪异的反震之力,顺着剑身传回,震得他虎口发麻。
还有这么邪门的术法?
他反手又是三剑,一剑比一剑更快。
但每一剑都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弹了回来。
青罡剑在手中剧烈震颤,似乎发出不甘的剑鸣。
看来寻常攻击根本破不开这层血雾。
只能试试冰魄钉了。
他发现老者在祭炼那血剑的时候,神魂波动很大,应该是以神魂为引。
只要打断他,比如邪术自破。
而且也不能拖。
他不知道这附近还有没有他的同伙。
就在这时,老者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
干枯的五指猛地一推,掌心那柄血剑终于停止了旋转。
剑尖对准林长生的心口,然后化作一道红线,破空而来。
快得只剩下一抹猩红的残影。
林长生瞳孔骤缩。
他没有后退,反而脚下一拧,整个人迎着那道红线撞了上去。
疯了。
在老者的眼里,这就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一个筑基初期的小辈,破不了他的血祭,这是冲上来拼个两败俱伤?
他嘴角的弧度扯得更大了些。
他对自己的血祭之术,有绝对的把握,即便是筑基中期,也休想全身而退。
别说个初出茅庐的筑基初期。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飞速消失,五丈、三丈、一丈……
须臾间,血影剑已射至他胸前三尺。
就是现在。
林长生忽然无声冷笑。
识海之中,带着极寒之意的七枚冰魄钉同时亮起。
无声地齐射而出,无形无影。
嗖!
直取老者眉心识海。
“这是神魂术?”
老者后知后觉,惊愕喊叫出声。
这个距离,这个速度,根本无法闪避。
七道寒芒没入眉心的瞬间,一股极寒瞬间在他识海炸开,仿若冰封千里。
“疯子!”
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瞳孔猛地放大,眼中的狠厉彻底凝固。
那柄势不可当的血影剑,在距林长生胸口不足三寸的位置猛然一颤。
随之,从剑尖开始,一道裂纹蔓延开来。
第二道,第三道……
裂纹如蛛网般布满整柄剑身,通透如血玉的剑体从内部瓦解。
轰!
血剑化作一抹血雾,在林长生面前炸开。
一股灼热的腥气,化作余劲而至,但都被青丝甲挡在外面。
林长生目色微眯,穿过弥漫的血雾,看向三丈外。
老者踉踉跄跄站着,嘴张着,喉结疯狂滚动,识海发出的剧痛,让他不断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吵死了!”
林长生蹙眉间,青罡剑对这老者穿身而过。
那双惊怒的眼睛,下意识往自己胸口的血洞位置看了一眼,忽然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林长生长长呼出一口气,手一招,一个青灰色的储物袋飞了过去。
黄子云还坐在井沿上,嘴早已张圆。
眼睛在老者和林长生之间来回转了三四趟,愣是没说出一个字来。
林长生没有理会黄子云,掂了掂手里的储物袋,收了起来。
现在不是查看的时候。
需尽快将尸体处理掉,他刚走到老者尸体旁边,眼神微微一冷。
老者的额头正中央,一枚淡金色的纹路正缓缓浮现出来。
又是陆家的奴印。
林长生目光微沉。这老东西不是陆家嫡系,而是陆家养了多年的外围暗桩,专门做这种脏活的死士。乌刀会是借来的刀,这老者才是陆家自己养的狗——两种手段,层层递进,陆家要杀他,确实下了本钱。
林长生没有迟疑,弯腰抓住老者的尸身,刚要用灵火焚烧,忽然朝着一个方向注目一瞬。
“走了。”
林长生说完,一把扯住尸体的一个脚脖子,直接扔到水井里。
随之,手掌一压,水井井口猛然塌陷,几息间便将井口堵得严严实实。
原本,他还准备再收一道残魂,喂养骷髅幡。
来不及了。
正有三道筑基气息朝着这边逼近。
虽然隔着一千多丈,但林长生感知得清清楚楚。
两道是筑基初期,速度虽然不慢,但神念应该不足以扫到他。
但第三道不一样。
那人的神念已经锁定了这个方向,气息凝实,速度比另外两道快了近一倍。
筑基中期。
他的真元储备和强度对比筑基初期有些优势,一旦对上筑基中期,就有些不够看了。
所以,他现在尽量还不想正面硬刚。
除非迫不得已。
林长生不等黄子云反应,祭出青罡剑,一把拽着他的胳膊踩了上去。
“站稳。”
飞剑猛地升空后,疾驰远去。
可能是第一次站在飞剑上的缘故,黄子云整个人往后仰着,林长生不得不将一只手压住肩头。
飞剑破空而起,擦着一片屋脊掠过,又猛地拔高,朝着西南方向疾冲而去。
冷风灌进领口,黄子云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往下瞥了一眼,地面上的房屋已经变成了小黑点,官道变成了一条细线,山峦在脚下飞速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