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福看到白居喜的瞬间,整个人猛地一颤。
原本死气沉沉的眼底,骤然窜起一丝求生的亮光。
他强忍剧痛,拼命撑起半边身子,手脚并用地往前爬,嘴唇哆嗦不止:“白长老……救我……救我!”
白居喜目光冷淡,看都没看他一眼。
可孙福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嘴角不停溢出血沫,喘着粗气急声辩解:“白长老!小的什么都没说!是他逼我!全是他逼我的!”
“白长老来得正好。”
林长生没在理会孙福,望着怒意翻涌的白居喜,神色平淡无波,“孙福正要招供,刘致远的死,是陆长老暗中安排。白长老要不要一同听听?”
“白长老!我没有!是姓林的逼我乱招……”
孙福刚要反口抵赖,识海骤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白居喜老脸一沉,冷声讥笑:“林长生!你区区丹殿执事,竟敢私闯执法堂,对同门动用私刑,是谁给的胆子?”
林长生懒得与他争辩,抬手将王虎、周平善的口供玉简随手丢在停尸台上。
“这是王虎、周平善二人亲笔口供,白长老可以自行查验。”
说着,他又取出一枚精致传讯玉符,“若是证据不足,这里还有陆长老麾下亲信的传讯记录,白长老定然感兴趣。”
“简直胡闹!”
白居喜死死盯着玉简,嘴角扯出一抹冰冷弧度,“林执事,单凭几份不知真伪的东西,就想在执法殿寻衅生事,你怕是打错了算盘。”
林长生冷声反问:“白长老一口咬定,我的证据是伪造?”
白居喜毫不犹豫点头:“空口无凭,谁能证明真伪?”
“我能!”
偏殿门口,柳红袖不知何时悄然伫立。
一袭白衣胜雪,清冷绝尘。
她无视白居喜,也无视地上苟延残喘的孙福,目光淡淡扫过林长生。
林长生微微躬身行礼,心中了然。
定是大师姐担心他孤身闯执法堂吃亏,暗中传讯告知了师尊。
柳红袖抬手轻拍林长生肩头,转头看向白居喜,语气平淡,却带着分量:“白长老,不知柳某作证,可否算数?”
白居喜僵在原地,浑身僵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是过了很久,才低沉道:“柳真人自然是有这个资格的,只是……柳真人可要考虑清楚,一旦迈出这一步,就有些难收了。”
柳红袖黛眉微蹙看向白居喜,“白长老,你在拿陆家敲打柳某吗?”
白居喜赶紧赔笑,“白某不敢。”
柳红袖瞥他一眼,“小心玩火自焚。”
白居喜再大气不敢出。
“孙执事。”
这时,林长生蹲下身,看着浑身发抖的孙福,“你觉得,今日白长老能保你?”
孙福浑身剧烈颤抖,艰难抬头看向白居喜。
对方却刻意偏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一瞬之间,孙福眼底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
“我说……我说……”他声音沙哑破碎,几不可闻,“都是陆长老安排的,一切都是他授意的……”
“白长老,这次应该听清楚了吧?”
林长生问完,没等白居喜回话,冷笑看向孙福,“好了,你可以去地下给刘致远赎罪去了。”
“林执事……”
孙福刚要疾呼,林长生指尖一缕纤细真元,已经瞬射而出,径直穿透孙福身躯。
孙福身子猛地狠狠一弓,瞳孔彻底涣散,抽搐数下,当场死寂。
死状与刘致远一模一样,侧卧蜷缩,再无声息。
刘致远身前的香火即将燃尽。
林长生望着白布覆盖的尸体,深吸一口气,轻声道:“刘致远,恩怨了结,你可以安心上路了。”
他俯身,轻轻替刘致远合上未瞑的双眼,规整盖好白布。
做完一切,他抬眼看向白居喜:“劳烦白长老转告孙平执事,刘致远的死亡卷宗,随时可以签字结案。”
白居喜死死盯着林长生,嘴唇不停翕动,满腔怒火,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白长老若有异议,大可去掌门殿前申辩。”
柳红袖丢下一句,转身径直离去。
林长生紧随其后,一同走出阴冷的停尸偏殿。
执法堂外,柳红袖止步回头,看向他:“老七,随我来。”
转瞬之间,两人抵达肃穆的太虚大殿。
殿内檀香缭绕,气息比往日愈发浓郁沉厚。
柳红袖落座玉案之后,没有说话,目光沉沉,将林长生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一遍。
林长生心底莫名发虚。
上一次师尊用这种审视的眼神看他,还是初次拜师之日。
他不敢多言,垂手静立。
足足十余息,柳红袖才收回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不错。看来用不了多久,再见你,为师都得尊称一声林长老了。”
林长生心里苦笑,墨玉殿主的嘴是真快,转眼就把消息传到了师尊这里。
他连忙低头躬身:“弟子不敢,终身以师为尊,不敢僭越。”
“你今日的行事魄力,着实出乎为师的意料。”
柳红袖淡淡开口,“太虚道场诸多弟子,唯独你最让我惊艳。你大师姐天资绝世,只是常年被宗门俗务缠身,耽误修行;其余师兄师姐,只能算中规中矩,难成大器。”
林长生默然不语。
几位师兄师姐的资历品性,他不便妄加点评。
但大师姐的天赋,他深有体会,先前帮她疏通经脉时,便早已察觉其底蕴超凡。
“闲话不多说,讲正事,坐下。”
柳红袖指了指身前的蒲团。
确认师尊方才只是打趣,林长生这才松了口气,稳稳压下心底心绪,小心翼翼落座。
柳红袖神色收起笑意,满眼赞许:“墨玉已经将你的长老提名递交上去了。但你切莫松懈,三日后长老会公开投票,七票过半,方能正式通过晋升。”
“届时一切靠你自己,为师不便插手分毫,只能看你造化。”
林长生正色应声:“弟子明白。”
“明白就好。”
柳红袖微微颔首,叮嘱道:“长老会当日,会现场指定你炼制三品丹药。你炼丹功底扎实,正常发挥便无大碍。但陆长陵必然借机刻意刁难,你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柳红袖沉默片刻,忽然道:“此次唤你前来,其实是另有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