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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长陵犹自一愣，随即抚掌轻笑：“哈！好一个伶牙俐齿之辈！”
他目光居高临下，像是在看一只试图翻身的蝼蚁：“陆某修行两百余年，还是头一次见一个筑基弟子，炸炉之后还能如此镇定。心性倒是难得。”
话锋陡然一转，声音里淬了冰：“只是……丹道一途，凭的不是嘴硬。第二炉若再是药渣，林长生，你可知道浪费两份三品灵材，该当何罪？”
林长生似无所觉，仍低头清理着鼎内残渣，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他不急不怒地抬眸：“弟子倒是好奇……陆长老每日以血神丹喂食血尾金鳞，难道就不算浪费？”
殿中骤然一静。
陆长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林长生，眸底翻涌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
三息之后，他忽然笑了，笑得极冷。
“小小年纪，便目无尊卑，当众污蔑长老。”
陆长陵忽然站起身，身形带着一道劲风，“老夫今日便代你师尊，让你长点记性。”
话音未落，他右手仍搭在扶手上，但左手却似随意般朝林长生虚虚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波动，只有一道淡青色掌印，忽然朝着林长生头顶临空而至。
那手掌初时不过数尺大小，转瞬已大丈许。
带起的狂暴劲风，压得少年衣袍猎猎作响。
看到这一幕，在场诸人纷纷看向林长生。
“陆长陵！狂妄！“
墨玉暴喝起身，胡须倒竖。
但还没等他出手阻止，一声清冽剑鸣骤然撕裂了大殿内的死寂。
“铮……”
柳红袖身形未动，并指剑，对着那道淡青掌印轻轻一划。
几乎同时，一道冰蓝剑气仿佛能斩断山岳。
剑气与掌印在半空相撞。
噗！
淡青掌印应声碎裂，化作漫天流萤般的灵力光点，簌簌落下。
剑气余波未消，擦着陆长陵耳畔飞过，将他身后一根盘龙石柱上的龙须削去半截，石屑纷飞！
随之，陆长陵耳畔一缕白发缓缓飘落。
那张苍老的脸上，怒意僵住！
殿中死寂。
李长老、王长老等人纷纷摇头叹息。
柳红袖全然没在意几人态度，抬眸冷冷看向陆长陵，“陆长老有这精力，还是约束一下自己的人吧。我的弟子，何时轮到你来管教？”
陆长陵瞳孔骤缩。
“自己的人”四个字，像一根针，精准刺进了他的脑海之中。
陆长陵脸色剧变，眼底深沉似渊，带着隐隐杀意，“何为约束不周？柳师妹这话……老夫就有些听不懂了。”
“好了！”
突然，秦牧之一声沉喝。
“其他琐事，不在今日议题之内，择日再提。”他目光快速扫过陆长陵，又落在柳红袖身上，最终看向林长生：“小家伙，继续吧。”
林长生深深一揖：“弟子……遵命。”
他说完，又弯腰捡起一块碎丹，手指搓碎之后，放在鼻子下嗅了几息。
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林长生不再多言，身心完全浸入，快速取过第二份灵材。
随之，真元化火，打入地火口。
的火渐渐升腾。
并指滑动间，太虚鼎盖翻开。
底液注入。
地脉灵芝入鼎，文火慢煨三息。
凝神草投入，渐渐加大火温。
金蛇藤投入……
不知道在场的诸人，有没有人注意到，第二次开炉，林长生连投入灵材的顺序都变了。
对，完全走的是顺药性。
一炷香后，鼎中传出滋滋声。
又一炷香后，地火彻底升腾。
火势比第一炉狂猛许多，像是一条条被驯服的赤蛇，沿着鼎腹缓缓游走。
随之，化作一朵绽放的赤色莲花，将整个太虚鼎吞没。
每一个花瓣，都是有生命一般，按照某种节奏跳跃着。
控火手法……与方才截然不同。
“这……这是什么控火手法，老夫这么生平未见。”
看到这一幕，墨玉瞬间瞪大眼睛，吃惊无法言说。
秦牧之紧跟着眯起眼睛，似乎发现了什么，忽然间，眼中带着精彩之色。
此刻的林长生前后判若两人，也就是说，刚才的第一炉这小家伙压根没有投入。
他在逗陆长陵玩？
如此年纪，便心思如此之深……
其他诸人虽然没有墨玉那般精通丹道，但能做到今天这个位置，什么样的场合没有见过。
但唯独没有见过如此怪异的控火手法。
“哼！”
陆长陵后腰紧紧靠着椅背，老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被火势吞并的大鼎。
这么多人，唯有柳红袖最为镇定，双手捧着茶杯，但一口也没喝。
她的眼神看似波澜不惊，实则心神惊起波澜。
别看她是金丹修士，但这种炼丹之法，真的没有见识过。
竟然出自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之手。
半个时辰后，鼎内灵材彻底化液，诸多药材，竟没有半分排斥，反而如江河入海，自然交融。
墨玉瞳孔一缩。
这融合的手法……圆融的根本不像一个入丹道两年的弟子。
时间一息一息流过。
林长生额角渗出细汗，但眼神始终平静。
他双手结印，神念如丝，探入鼎中。
在那片炽热的混沌里，看着那些药液升腾起伏，渐渐凝缩。
凝丹！
林长生忽然睁眼，并指如剑，在鼎身连点三下。
铛！铛！铛！
三声鼎鸣，层层叠加，在大殿内嗡嗡作响。
最后一指落下，太虚鼎猛地一颤！
一道道极甘甜的冷香扩散四周。
所过之处，众人只觉神魂一清，连丹田内的灵力竟都活跃了几分。
墨玉猛地吸了吸鼻子，眼睛瞪得滚圆。
柳红袖眸底闪过一丝讶色，随即化作淡淡的笑意。
陆长陵叩着扶手的手指，停了。
秦牧之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就在这时，林长生抿嘴一笑，“丹成！”
说话间，他掐了一个收火诀，的火缓缓退去。
伸手一招，鼎盖无声滑开。
林长生面无表情，伸手一招，六枚龙眼大小，通体莹白如玉丹药，落入玉盘之中。
其中一枚，表面三道金色丹纹缠绕，如龙似蛟。
更奇的是，丹药上方寸许处，竟有一朵微型的灵芝虚影时隐时现，散发着那缕令人神魂清明的异香。
“丹……丹气凝形？“
李长老霍然起身，声音都变了调：“三品丹药，竟能丹气凝形？！“
王长老手中的茶盏“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这……这是极品丹？”
墨玉愣了一瞬，随即捋须大笑，“哈哈哈！真的是极品养元丹，好！好！好！老子就知道你小子心里有鬼。“
柳红袖嘴角微扬，虽没笑出声，但按在剑柄上的手，终于彻底松开了。
秦牧之盯着那枚极品养元丹，沉默良久，缓缓点头：“丹气凝形，三品极品，东玄域第一次出现。“
陆长陵的脸，彻底铁青。
他死死盯着那枚丹药，又缓缓抬眸，看向林长生，没有震怒，神色显得异常平静。
这时林长生朝着秦牧之深深一揖。
“弟子，幸不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