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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墨玉准备吩咐弟子去取灵材时，陆长陵轻轻笑了一声。
他端起茶盏，抿了抿，忽然又开口道：“秦掌门，及诸位，本座还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讲？”
殿中一瞬安静。
几乎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陆长陵身上。
尤其是墨玉，早已知道他没有好话。
直接将茶杯砸在桌上，水迹四溅，但又碍着掌门的面子，不能打断。
这时，陆长陵轻描淡写瞥了眼林长生，呵呵笑道：“养元丹成丹率虽低，但终究只是三品丹药。若今日考核仅以成丹二字作为准绳，恐怕……”
“陆长老但说无妨。”柳红袖清冷一笑。
陆长陵将茶盏放下，“恐怕随便炼出一炉药渣，也能称长老了。”
这话一出，殿中几位长老神色各异。
李长老似乎嗅到了什么味道，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王长老淡淡一笑，把玩着手中茶杯，再不言语。
墨玉的脸色瞬间铁青，猛地转头瞪向陆长陵：“陆长陵！你……”
“墨玉殿主莫急。”陆长陵摆了摆手，神情风轻云淡，“本座并非要改掌门定下的规矩。只是长老之位，关乎我灵玄门百年声誉，考核标准自然不能太过宽泛。要不这品相之事，还请掌门定夺？”
他说完，便靠回椅背，不再言语。
可这一句话，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秦牧之也是稍稍一愣，沉默几息。
似乎有些诧异。
他端坐正中，手指轻轻摩挲了几下扶手，目光在陆长陵与林长生之间缓缓移动。
此刻殿中，落针可闻。
片刻后，秦牧之缓缓开口，声音低沉：“陆长老所言，不无道理。养元丹若只是勉强成丹，药力涣散，确实难堪大用。”
“既如此，林长生，秦某便再加一条——两炉之内，须炼出中品以上养元丹，方可晋为长老。你可有异议？”
林长生垂下眼眸，心头冷笑。
中品养元丹？
陆长陵怕是不知道，这丹方虽然他没有炼过，但他在藏经阁六层早就拆解过不知多少次了。
九转聚源丹、爆元丹他都炼的，何况这区区养元丹。
只是第一炉若炼得太过顺当，这老狗怕又要节外生枝。
不如……让他先高兴高兴？
沉思三息，林长生再抬眼时，面上已是一片恭顺，朝着秦掌门深深一揖："弟子……无异议。"
臭小子竟然答应了？
墨玉远远瞪了林长生一眼，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脸色难看至极。
柳红袖自始至终没有再说话，只是目光淡淡地扫了陆长陵一眼，眸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怒色。
墨玉当即传讯丹殿弟子，准备两份材料，速速送来。
不到半个时辰，一名丹殿执事捧着一只封着黄符的木匣快步走入殿中，双手呈上。
墨玉亲自揭了符纸，打开木匣，将材料呈给秦牧之检查一遍。
“材料没问题，即可开始吧。”
秦牧之说完，殿中忽然下来。
陆长陵好整以暇看向林长生。
养元丹，即便陆家那位老丹师想要一炉成丹，也不敢打包票，何况一个乳臭未干的家伙。
而且更难的还在后面，中品丹，可不是谁都能炼制完成。
拭目以待。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长生身上。
下一刻，长老殿中央的地火管道接通。
林长生以快的速度，将两份材料处理干净，这才从储物袋中取出太虚鼎。
点火，温炉、预热……
他的动作不快，还显得有点生涩。
地火在太虚鼎下缓缓升腾，林长生按部就班地投入凝神草、地脉灵芝……
每一步都像是严格按照丹方执行，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僵硬。
自然，他也没有用到青庚控火诀。
主打一个让陆长陵先高兴一会。
看看他啊一会还要如何表演。
果然，陆长陵看着，嘴角不自觉泛起一股冷意，越来越盛。
约莫一炷香后，鼎内药香渐起。
林长生忽然双手掐诀，一道灵力打入鼎中。
“砰！”
一声闷响，太虚鼎盖冲天而起，重重砸在殿顶盘龙柱上，又当啷落地。
滚滚黑烟从鼎口喷涌而出，呛得近处几位长老纷纷挥袖。
殿中顿时弥漫起一股焦糊的苦涩气味。
林长生被气浪掀得连退三步，脸色发白，嘴角甚至溢出一丝血迹。
他低头看着鼎中那团漆黑的药渣，沉默不语。
“哈哈哈哈！”
陆长陵忽然大笑出声，他站起身，指着那团药渣，声音里满是讥讽：“诸位请看！这就是他炼的丹？药渣！连丹形都未凝，便炸炉了！”
他转向秦牧之，语气陡然转厉：“秦掌门，此子连最基本的控火都做不到，第一炉便炸成这般模样，分明是滥竽充数之辈！依本座看，第二炉也不必再炼了，纯粹是浪费灵材！”
“哎！”
秦牧之也是看着蔓延出十数丈的满地狼藉，无奈地叹息一声，即刻让人过来清理。
“诸位长老和真人以为如何？”
陆长陵说着，看向其他长老。
然后，又特意朝着柳红袖和墨玉深深瞥了一眼。
内门剩下两位长老互相换了个眼神，犹豫了一下，“这……确实有些……”
“不炼也罢，如此年纪，晋入成为三品丹师，本就是没有先例。”
“墨殿主呢？如此水准，还要继续下去吗？”
“放你娘的屁！”
墨玉猛地站起来，胡子气得直翘，指着陆长陵破口大骂：“规矩是掌门刚定的两次机会，你陆长陵说改就改？第一炉炸了又如何？养元丹本来成丹率就不足三成，炸炉再正常不过！你陆家那个老丹师，这辈子没炸过炉？”
陆长陵脸色一沉：“墨玉殿主，你……”
“墨殿主说得对。”柳红袖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霜，“掌门金口已开，两炉为限。陆长老若是对掌门定下的规矩有异议，不妨现在就提出来。”
这话极重。
陆长陵嘴角抽了抽，勉强笑道：“柳真人说笑了，本座岂敢质疑掌门。只是……”
“陆长老在只是什么？”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林长生会突然开口。
他抬眸看向陆长陵，一脸正色道：“陆长老说得对，这确实是药渣。但似乎没有规定，第一炉是药渣，第二炉就没有成丹的机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