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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塔底层比预想中开阔。
穹顶高逾十丈，以玄黑色灵岩砌成，使得整座大厅显得格外肃穆。
十几根巨大石柱撑起穹顶，柱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灵材名称，从一品到四品，由浅入深，像是一部立体的丹经。
这次灵玄门的丹师队伍也就三人，林长生、陈有容和毕青禾。
墨玉没有跟着进入大厅。
林长生三人进入大厅时，前方已经排起了长队。
一眼便知，灵玄门丹道这几年真的有些没落，和其他两宗七八人的队伍比，确实有些没法形容。
三宗弟子混杂其间，道袍颜色各异，彼此间隔着微妙的距离。
林长生和沈溪月隔着七八个人。
不过，她没有刻意去看他。
沈溪月走出时，两人只隔着几步的距离，彼此像似不认识，错身而过。
申领丹师牌，有个核验流程，不过很简单。
半个时辰后，轮到林长生。
“姓名，宗门，丹师品级。”
石台后的老者头也不抬，手里捏着一枚玉简。
林长生上前一步，报上名号，老者才抬起眼皮，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
“二品？”
“是。”
老者没多问，朝身后一指：“三号石室，一炷香时间辨识八成灵材，六种控火手法，就算通过。”
石室不大。
中央悬浮着一块晶石碑，碑身通透，里面封存着数百种二品灵材。
林长生踏入其中，石门在身后闭合，隔绝了外界噪音。
一炷香后，他推门而出。
晶石碑上的灵材识别，显示为十成。
就连几种偏门的毒草都没漏下。
老者终于正眼看他，从柜台下摸出一枚铜牌，以真元烙上印记，递了过来。
“恭喜小友，切要保管好。”
铜牌入手微沉，正面刻着一尊三足丹炉，炉身两侧各有一道丹纹，代表二品。
背面是林长生的名字，以及一缕神魂印记，做不得假。
林长生收好铜牌，转身刚要出了丹师协会的大门。
身后便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陈有容追了上来，手里也攥着刚领的铜牌，微喘道：“林……林师兄。”
林长生停下。
他晋入长老的消息，仙门还没有通告，陈有容不知情。
陈有容一脸不解，“林师兄选了二品组？”
林长生点头，“奇怪吗？”
陈有容愣了一瞬，别扭笑道：“倒是……不奇怪，只是觉得，以林师兄的丹道天赋，即便是三品组，那个名额也不是问题。”
林长生道：“还是二品组保险。”
他没有太多解释，说完转身而去。
只是，就在他即将跨过门槛时，斜前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灵玄门，林长生？”
林长生抬眼望去。
一个身着落霞宗紫纹道袍的年轻男子，二十八九岁，正从人群中走出。
那人身材颀长，面容称得上俊朗，只是眉眼间带着一股世家子特有的矜贵，看人时下巴微微抬着，像是习惯了俯视。
他走到林长生面前，停下脚步，目光在林长生腰间的铜牌上扫了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二品丹师？”
林长生平静地点了一下头，不认识，懒得搭理。
男子敷衍一笑，“自我介绍一下，萧凌川。落霞宗丹殿三品丹师。”
说话时，他刻意将“萧”字咬得很重，似乎担心林长生听不到。
林长生这才随意瞥他一眼，“有事吗？”
“沈师妹跟我提过你的名字。”
萧凌川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刚好能让林长生听清，“准确地说，是方长老提的。说沈师妹近来心神不宁，炼丹时屡屡走神，全因一个灵玄门的弟子，应该就是你吧？”
林长生面不改色，“我不知道你在说啥，有事不妨直接说。”
“好！萧某直言了，”萧凌川笑了笑，“方长老的意思，你放弃这次丹会，以后也不要和沈师妹再做没有意义的联系。”
“这里是五千下品灵石，够一个二品丹师两年的月供了，算是给你的一点补偿，考虑一下。”
萧凌川说着将一个储物袋朝着林长生抛了过来。
林长生没有去接，抬手间，装着沉甸甸灵石的储物袋又原路返回。
“抱歉，我不缺灵石。”
林长生淡淡笑了笑。
萧凌川忽然脸色一沉，冷笑，“不过一个二品丹师罢了，和沈师妹合炼两仪丹的事，肯定落不到你头上。”
周围看热闹的人已经围了几十号。
除了落霞宗的弟子，更有天剑宗的跑来凑热闹。
不明就里，对着林长生一顿指点。
少年全然没将这些人看在眼里，脸色始终不变，“这位师兄，说完没有？”
萧凌川冷笑，“这事沈师妹自己也说了不算，方长老已经制定了人选，这个人是我萧凌川。如果你还算识相，就捡起灵石，滚出苍渊城，省得到时候给灵玄门丢人。”
“那就不劳萧道友操心了。”
林长生说完，直接离去。
萧凌川看着林长生远去的背影，目色微挑，“不识抬举！”
明天便是大会，接下来，便是参观大赛场地。
丹会和武会全部在丹塔广场，一南一北，中间隔着一道几十高的光幕，无法穿行。
差不多半个时辰后，林长生随着兽车返回驻地。
一路上，陈有容的目光时不时瞟向林长生，似乎还在琢磨他为何选择二品组。
但又不敢去问。
时间尚早，该出去一趟了。
林长生刚要起身去和墨玉告假，这时一道人影出现在门前。
三师兄秦景然。
秦景然说得很直接，“想不想出去见见世面？”
想自然是想，只是他去请假，墨玉未必同意。
除非趁着墨玉不注意，翻墙出去。
林长生低声道：“偷着走？”
秦景然瞪他一眼，“大师姐已经请假，说你需要逛一下材料集市。”
大师姐倒是真会请……
就在林长生蹙眉间，大师姐出现门口，“都别磨蹭，天黑之前，必须返回。”
林长生和秦景然相视一笑，出门。
“拿着！”
刚出门，夏清薇将两块玉简，分给林长生和秦景然，“这是苍渊城地图，都在脑海里过一遍。”
大师姐不愧是大师姐，办事效率不是一般的高。
连地图都提前准备好了。
林长生拿起地图，第一时间贴近脑门查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苍渊城，光是大型的坊市，就多达五十多个，算上那些小型的，至少二百。
林长生继续查看拍卖行，神色又是一愣，三十多处？
苍渊城的大，直接超出了林长生的想象。
这还从哪逛起，别说一下午时间，就算再多加五天，未必能逛完。
而这期间，他还要小心被陆家盯梢。
就在林长生蹙眉之际，夏清薇看向他，“老七，先说你的路线。”
林长生也不废话：“我想去自由坊市碰碰运气，再打听一下最近哪里有大型拍卖会。”
夏清薇点头，随即看向秦景然：“老三，你呢？”
秦景然收起玉简，淡淡开口：“我随意，给林长老当保镖就行，苍渊城不是灵玄门。”
林长生心中微动，朝着三师兄躬身行了一礼。
“好。都跟紧了。”
话音刚落，三道人影腾空而起，无声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