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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长生懒得猜，笑道：“请殿主告知。”
墨玉没有卖关子，“洛城主也是爱丹之人，尤其爱收集一些上古残缺丹方。”
难怪，这次宴请专门请了一些丹师。
墨玉补充说道：“当然，老夫猜这只是一个方面，至于有没有其他隐情，只有去了才知道。”
林长生点了点头。
他很想说，我能不去吗？
但话到嘴边没说，他知道说了也白说，墨老头不会同意的。
接下来，几人又聊了一会此次丹武会的事。
墨玉目光将三人扫了扫，“林长老留下，两位退下吧。”
陈有容和毕青禾离开之后，墨玉给林长生倒了一杯金色的灵茶。
“和老夫说说，你选二品组的理由。”墨玉缓缓道。
林长生将琢磨了很久的理由说出，“二品组稳妥。”
墨玉想了想，没有继续追问，话锋一转，“可听说过千幻宗？”
“千幻宗？”
林长生明显一愣。
他只听说过落霞宗和天剑宗，而且，在东玄域似乎也只有两个上得来台面的宗门，其他小门小派倒是还有，但也没有千幻宗这个名字。
林长生盯着墨玉，感觉这老头话里有话。
果然，墨玉抿了口茶，道：“千幻宗乃西荒域势力，实力庞大，数百年前曾入侵东玄域，被三宗合力击退，这次丹武会又堂而皇之出现，值得小心。”
林长生眉头缓缓蹙起，“殿主的意思，是担心这千幻宗要破坏丹武会？”
墨玉点头，“一方修行世界的稳定，丹道极为重要，而东玄域这百年来之所以如此凋零，便是断了丹道传承，所以，你的丹道造诣，放在二品组可惜了。”
林长生道：“殿主严重了，弟子就是运气好而已。”
墨玉瞪他一眼，“有传言，这几年陆家和千幻宗来往密切，但没有实锤证据，这次丹会应该会露出马脚。”
陆家！
看来他还是小瞧了陆家。
不过，林长生脸上没有太多的波澜，好像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一般。
天塌下来，还有三大宗门顶着。
林长生从墨玉房间出来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进屋之后，简单将墨玉方才的话，在心里重新过了一遍。
千幻宗、西荒域……
这些他之前听都没有听说过，虽然和他八竿子打不着，但一想起墨老头最后那句话，便感觉有些窒息。
陆家这是要玩火自焚？
想多了有用？
他能阻止吗？
肯定不能，那还想这些有屁用。
林长生索性甩了甩头，没有再想下去。
而是从袖中摸出那枚传讯玉符。
从灵玄门到苍渊城，这枚玉符始终没有亮过。
他将玉符在指间转了两圈，又收回袖中。
今晚的宴会，落霞宗也在受邀之列。
沈溪月去不去，他不知道。
但方鉴秋一定会去，萧凌川也一定会去……
差不多半个时辰后，一辆挂着城主府标识的兽车，离开灵玄门驻地后，直奔几十里外的那座城池而去。
宽大的车厢内，只有三道人影。
墨玉换了一身墨绿色正装，衣襟上绣着灵玄门丹殿的云火纹。
陈有容和毕青禾则是一身弟子服，神色毕恭毕敬。
唯有林长生穿着青色常服，缩在角落。
他已经打算好了，今晚去了不说话，吃就可以。
城主府位于内环中央地带。
出了灵玄门驻地，沿一条宽大主街一路往东，穿过一道朱漆宫门，便是内环地界。
两侧青石建筑，骤然变成了琉璃殿宇。
斗拱间拳头大的夜明珠，照得整条街道恍如白昼。
往来修士，皆是锦衣而行。
林长生坐在兽车之中，忽然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而今晚宴会所在的飞云殿，位于城主府东侧，是一座建在人工湖上，气势宏大的殿宇。
灵玄门到的时候，殿中已有不少人。
殿内摆了数十张紫檀长案，案下铺着明黄色锦缎。
天剑宗的丹师坐在东侧前排，清一色月白剑袍，领头的是个头发灰白的老者，正低头与身旁弟子说着什么。
落霞宗的人坐在西侧前排，一位白发老妪端坐首位，深青色道袍，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身后坐着七八名落霞宗丹师，其中一女子面带轻纱，肤色如玉，举止轻柔，仅以半张容颜，也足以令诸多女子黯然失色。
就当林长生随着墨玉走过落霞宗席位前，一道轻蔑目光蛮横扫来。
萧凌川咧嘴笑道：“看来灵玄门的丹道后继无人，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充数？”
声音虽不大，但清晰地传入几人耳中。
几乎瞬间，大殿内所有目光，齐齐落在灵玄门四人身上。
“哈哈，怎么寒酸的阵势，也来参赛，还不如提前打道回府。”
“灵玄门的丹道，这哪是没落，简直就是翻车。”
“……”
萧凌川更是大咧咧朝着林长生比画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林长生浑然不觉走过。
只是刚走几步，一道苍老的目光，凝如山岳，突然朝他瞥来。
白发老妪目光在林长生脸上停留片刻，又似是无意地瞥了眼身后那道轻纱身影，缓缓开口：“小家伙，你就是林长生？”
金丹气息，让林长生忽然有种行走泥泽的感觉，速度不由慢下。
林长生原本不想理会，但意识到这道目光的主人，应该就是沈溪月的师尊，还是礼貌地停下，行了一礼，“晚辈正是林长生。”
就在他撇过头的瞬间，眼睛余光不由落在沈溪月身上。
沈溪月稍稍犹豫一下，将身子侧转过去。
“好，好得很，年轻人，今天借着这个宴会，给你一个忠告，离溪月远点，否则后悔。”
说话间，白发老妪手上多了一块玉符。
林长生一眼就认了出来，正是他和沈溪月唯一的联络玉符。
应该是被她师尊强行收走了。
就在他下意识屏住呼吸之时，白发老妪缓缓握紧干瘪的拳头，手中玉符应声化作一缕缕齑粉，飘落在大殿之内。
林长生明显看到，玉符碎裂的瞬间，沈溪月的肩头用力地收了一下。
头压得更低了。
这一刻，林长生脸上的好气色，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一刻，大殿内近百双目光，齐齐落在林长生身上。
少年浑然未觉，他不想惹事，但事来了也不会怕。
“多谢前辈提醒，至于后悔，那也是我的事。”